周庭所说,是事实。 朝廷找到了新盐矿,不需要再依赖西蜀的盐井。 如此一来,西蜀的杀手锏,就完全失效! 秦无极和白莲圣女,想要靠盐来卡秦昊的脖子,结果却弄巧成拙。 京师的百姓,吃惯了西蜀的盐。 若是秦无极肯卖一个良心价,薄利多销,百姓们未必不买账。 朝廷想要抢夺西蜀的市场份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秦无极目光短视,听信了白莲圣女的妇人之见,想要在短时间内牟取暴利,于是联合张阀,哄抬盐价。 结果。 等同于西蜀将属于自己的市场份额,拱手让给朝廷。 秦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天下盐路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秦无极幡然醒悟之后,无比悔恨,连最心爱的碧玉琉璃盏,都摔得粉碎。 总而言之。 西蜀亏大了!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这完全是秦无极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从此以后,西蜀的盐路将会彻底断绝,就算盐井继续产盐,也只能自产自销,不可能往外面卖。 就算卖了,百姓们也不可能买账! 秦无极的所作所为,等于是自己挥舞锄头,把自家摇钱树的根给刨了! 此时此刻,秦无极悔恨的肠子都要青了。 张仲文心里也明白,这一次西蜀王吃了大亏,正在气头上。 张阀想要把盐退回去,把银子要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 不光是西蜀完了。 张阀也是死路一条! “这可如何是好!” 张仲文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心中焦急万分。 为了买这批盐,张阀不仅掏空了多年的积淀,而且还在外面借了两千万两的高利贷!m.biqubao.com 现如今。 朝廷的低价盐,卖的风生水起。 张阀的高价盐,连一两都卖不出去,全都砸在手里。 债主们听到风声,一定会登门要债。 到时候怎么办? 两千万两的窟窿,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是张阀变卖祖产,也赔不起! 周庭微微一笑,道:“张大人!其实,王爷也料到,您的处境十分困难,已是命悬一线,生死攸关。” “西蜀和大人,毕竟是盟友,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张仲文心头一喜:“王爷这是要帮我?我也不求别的,只要把货款退回...” 事到如今,张仲文依然不死心,打着西蜀退还货款的主意。 周庭脸色一沉,道:“张大人,我刚才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我们已经财货两清,货款已经运往西蜀,不可能退回!” “我已经说了两遍,不喜欢再说第三遍!” “不过,货款虽然不可能退回,但是却可以给张大人指一条明路!就看张大人走不走了!” 张仲文急切道:“什么明路?” 周庭望着张仲文,徐徐开口:“价格战!” 张仲文一怔,不解道:“仔细说说...” 周庭笑了笑,开口说道:“皇上这一次,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抢占属于西蜀的市场,靠的就是价格优势!” “一斤盐,二百文钱。” “就算是在西蜀,也是刚够开采成本。” “加上运输成本,以及盐贩子的利润,这个价格,王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张仲文毕竟曾经是户部尚书,立刻明白了周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皇上这盐,卖的太便宜了!连成本都不够?” 周庭点头,笃定道:“正是如此!就算皇上手中有大盐矿也没用!” “一斤盐二百文钱,从鸿蒙初辟开始,就没有这个价!” “经过吴先生的计算。” “皇上每卖一斤盐,至少要倒亏五十文钱!” “你可不要小瞧这五十文钱!看似不多,实则足足亏了将近两成。” 张仲文掌管天下钱粮,对经商熟门熟路。 对于商人来说,两成利润已经是极其客观了。 皇上却要倒亏两成。 天底下,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根本就是赔本赚吆喝。 国库无论有多少银子,都会被皇上这个败家子给败光。 更何况。 张仲文深知大夏的国库,里面真的不剩下多少银子! 周庭笑着说道:“张大人,咱们现在不需要急!真正要着急的人,是皇上!” 张仲文这才放心下来,点点头道:“经过周兄一番解释,我像是吃了定心丸,终于安心下来。” “不过,你说的价格战,又是什么意思?” 周庭淡淡道:“正所谓,破船还有三斤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不知道大夏国库里有多少银子,可以任凭秦昊挥霍。” “但是,既然皇上敢做出这样的举动,一定经过精密的计算!” “我听说,皇上精于算学,著作出算经。” “而且,他手底下有诸葛云、卢班等人,人才辈出,一定也帮他计算过。” “一斤盐,亏五十文钱,虽然亏空的数目巨大,不过以大夏的底蕴,应该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若是张大人压价,将一斤盐的价格,压到一百五十文,甚至一百文一斤。” “那么皇上的盐,就只能跟着降价出售。” “到时候...” “他一斤盐,就要亏一百文,甚至一百五十文。” “他必定撑不了几天!” 张仲文瞠目结舌。 卷! 就往死里卷! 看谁卷死谁... 这就是王爷的计谋。 重要的是。 西蜀王自己不下场,而是煽动张阀,来跟朝廷卷。 他当自己是冤大头? 张仲文的脸色铁青,不悦道:“周兄,这计谋,我万万不可能答应!” “其一,张阀从西蜀买盐,成本就要十两银子一斤。” “你却让我降价到一百文钱一斤,去跟朝廷打价格战?” “敢情,西蜀不用亲自下场,就在那煽风点火,让张阀去当炮灰?” “反正,西蜀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 “其二,我若是站出来,公开跟朝廷打价格战,岂不是正面跟皇上为敌?” “李牧、颜青、唐临霄...哪个跟皇上为敌的人,落得一个好下场?” “有他们这些人的前车之鉴,跟皇上正面为敌这种蠢事,我张仲文是万万不可能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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