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肃立,低头不语。 气氛极其压抑。 朝堂诸公在白玉场上候着的时候,就已经听说,昨天晚上天牢出了大事。 有人劫狱,把白莲圣女和云若曦救走。 这还不说。 整个区域的死刑犯都被屠戮一空。 据说从天牢里抬出来的尸体,就有三四十具之多。 当然,死刑犯都是罪人,死不足惜。 可是这件事的性质,却是极其恶劣。 等同于把皇上的脸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可想而知,皇上今日必定龙颜大怒。 大臣们都是人精,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沉默不语。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皇上的霉头。 然而。 让大臣们诧异的是,皇上坐在龙椅上,并未发怒,也没有提及昨天晚上的事。 “诸葛云!” 秦昊望向大夏首辅,直接点名。 诸葛云打了个激灵,上前一步:“臣在。” 秦昊开口道:“昨日赈灾一事,是否顺利?” 诸葛云点了点头:“托皇上洪福。赈灾一事,一切顺利。灾民们领到衣服、粮食、银两,都对皇上感恩戴德,山呼万岁。” “白莲教造谣,对朝廷造成的恶劣影响,也都扭转了过来。” 秦昊面露赞许之色,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赈灾一事,关系到朝廷的威望,不可有半点马虎。” “诸葛云,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你一定要尽心尽力,把灾民们都安置好。” “若是赈灾的银饷不够,你提前开口,朕再想办法。” 今年的雪灾十分严重,受灾的百姓比去年还要多。 白莲教的一千万两银子,只能说暂借燃眉之急。 后续肯定还要上千万两银子砸进去,才能让灾民们重返家园。 银子,依然是一个大问题。 诸葛云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皇上仁心!臣替天下百姓,谢过皇上。” 秦昊挥挥手,让诸葛云退下。 接下来,他又当着衮衮诸公的面,称赞了王孝儒等翰林院的大学士。 这一下,王孝儒、宋鸾这群大儒,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花白的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皇上第一次,在朝廷上,当着文武百官面,称赞他们。 虽然只是口头称赞,没有什么实质内容。 这已经让他们这群看重名声的读书人,一个个高昂着头,像是骄傲的孔雀。 “若无其他事,退朝吧!” 秦昊捏了捏眉心,昨天发生了太多事,他一宿没睡,有些困倦。 ??? 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皇上就这么退朝了? 天牢劫狱之事,难道皇上不打算在朝堂上商议? 张仲文眉头微皱,开口道:“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秦昊眉梢一挑,淡淡道:“朕忘了什么?还请爱卿提醒一下。” 张仲文硬着头皮,道:“皇上,臣听说,昨晚天牢发生了大事...” “哦。” 秦昊揉了揉额角,道:“你说这件事啊。昨晚确实有人劫狱,闹得朕一晚上没睡,朕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言罢,秦昊站起身,打着哈欠,就要离开金銮殿。 张仲文急了,上前一步:“皇上,发生了如此恶性的事件,您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是啊,皇上!” “天牢被劫,死囚被杀,此事极其恶劣!” “皇上应该立刻命刑部、大理寺、锦衣卫,联手彻查。” “一定要将凶徒绳之於法,绝不姑息。” 秦昊重新回到龙椅上,淡淡道:“不必了。” 闻言,大臣们皆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必了?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准备追查下去,而是任凭凶手逍遥法外? 那怎么能行? 就算是装装样子,也要做出姿态,追查一番... 否则,大夏朝廷的威严何在? 从此以后,朝廷在百姓之中,还剩下什么公信力? 面对群臣的质疑,秦昊一脸无奈。 看来,自己不给大臣们一个说法,他们一定会继续闹腾下去。 秦昊思索片刻,道:“退朝!内阁大臣跟朕到御书房,商谈此事。” 大臣们闻言,纷纷告退。 不久之后。 除了狄杰之外,其他尚书,以及诸葛云和张仲文等内阁大臣,来到御书房。 秦昊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这些肱股之臣,道:“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很关心劫狱案的情况。” “不过,劫狱案已经告破,主犯伏法。” “朕的意思是,这件事就算了,不要继续追究。” 大臣们面面相觑。 告破了? 这么快! 难道,皇上是觉得太丢人,朝廷颜面尽失,找了个替罪羊? 那怎么能行? 张仲文梗着脖子,叫道:“皇上,臣不同意!如此恶劣的案件,不仅要彻查!” “而且,还要将主犯的罪行,昭告天下,斩首示众...” 诸葛云眉头微皱,开口道:“皇上,主犯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快落网?” 秦昊望向大臣们,淡淡道:“主犯,就在内阁之中...” 嘶... 听到这话,大臣们头皮发麻,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 天牢劫狱的主犯,居然是内阁大臣。 是谁? 他们互相注视着同僚,眼神中满是狐疑。 受到怀疑最多的是诸葛云和张仲文两人。 特别是张仲文,在众人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大声喊冤:“皇上,臣冤枉啊!” “真的不是臣!” “臣也是刚刚知道,天牢被劫。” “再说,臣跟白莲教没有半点交情,为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救她?” 可是越描越黑,张仲文越是辩解,怀疑他的人就越多。 笃笃... 秦昊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你们不用互相猜忌了。” “主犯已经被朕打入天牢。” “你们看看,今日谁不在场,谁就是主谋。” 大臣们一惊,连忙看内阁大臣之中,谁没有到场。 六部尚书只来了五个。 唯有刑部尚书狄杰不在。 大臣们脸色大变,声音颤抖:“皇上,你说的主谋,不会是狄大人吧?” 秦昊面无表情,给出肯定答复:“正是狄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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