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听到博术的话,并未感到意外。 匈奴人早就把大都渗透的像是筛子一样。 几十万蛮族百姓,里面没有匈奴的内奸细作才是怪事。 况且。 秦昊真正的目的,正是通过匈奴潜伏在大都的细作,将蛮族弃城逃亡的消息,泄露给乌禅。 秦昊微微一笑,道:“细作的人数太多,足足有几十个,风雪又这么大,就算派人缉拿,也一定有漏网之鱼。” “更何况,匈奴人又不是瞎子。” “偌大的大都城,几十万蛮族百姓,数之不尽的牛马羊群。如此庞大的队伍,怎么可能瞒得过匈奴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由他们去吧!” “咱们赶路要紧。” 博术点点头,不再多言。 蛮族几十万百姓抓紧时间,趁着夜色,冒着风雪,脚踩泥泞,朝着南方开始迁徙。 另一边。 大都西面三十里外。 匈奴大营。 单于乌禅手提染血弯刀,气喘吁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鲜血沿着刀锋滑落,滴在一片血泊之中。 乌禅面前尸山血海,倒着上千名匈奴将士的尸体,全都是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十几名匈奴将领铠甲上血迹斑斑,手中的战刀都砍豁口了,抱拳道:“单于,军中叛逆,已经尽数伏诛!” 原来。 由于乌禅的决策失误。 匈奴五万铁浮屠,冒着大风雪,白白奔袭了数千里路,忍饥挨饿受冻,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将士们心中怨念极重,甚至聚众哗变。 叛变乌禅的将士,有千名之多。 乌禅迫不得已,只能冒着巨大危险,在距离大都三十里处扎营,以雷霆之势,镇压军中叛乱。 否则,若是哗变继续蔓延下去,叛乱的人数超过三成,一切将无法收拾。 乌禅甚至有可能死在乱军之中。 对于这位西域枭雄来说,这可能是最窝囊的死法。 不过,乌禅毕竟是枭雄,手段想当狠辣,特别对自己人,更是从不手软。 从中午到傍晚时分,短短半日间,乌禅就将叛乱彻底镇压,处死了上千名将士。 其中有不少人,曾经是乌禅的心腹,甚至是他的亲兵。 但是乌禅没有丝毫留情。 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一场叛乱被扼杀于襁褓之中。 死了的人,被乌禅一把火,烧成了焦炭。 活着的人,仰头看着燃烧的尸体山,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有的只有凄楚悲凉。 匈奴不是大夏人,他们行军打仗,不会带多少干粮。 特别是这富饶的漠北草原。 匈奴打到哪,就搜刮到哪。 粮食不够,直接开抢,闯入蛮族营地,烧杀抢掠一番。 结果。 匈奴发现,大都周边的蛮族人,早已被秦昊带走,迁徙到大都。 营地全是空的,只剩下一些破烂废弃的帐篷,以及坏掉的马车。 没有人烟,没有牲畜,更没有粮食。 再加上风雪越来越大,草都冻死了,根本见不到一只野兽。 这种情况下。 他们根本不可能回到匈奴王庭,就会饿死冻死在半路。 到最后,他们也只有哗变一条路可以走... 眼前燃烧的叛军尸体,不过是他们的未来罢了。 匈奴军的士气本来就低落。 加上这一场叛乱,还有粮食告罄的消息传播开来,哪怕是铁浮屠这百战精兵,士气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乌禅眉头紧锁,心中无比懊悔。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听信林无敌的谗言,跟大夏为敌...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既然乌禅决定南下征伐大夏,抢夺神州锦绣江山的时候,他就必须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万劫不复。 “此地不宜久留!” “蛮族的大军,随时都会追上来!” “传令下去,拔营向西!” 乌禅开口,态度强硬。 匈奴将领们叫苦不迭,正准备出言劝说。 锵! 乌禅腰间弯刀出鞘半寸,寒芒四射,冰冷杀意倾泻而出。 虽然没有说话。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违令者,斩! 众将领都是脸色发白,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到肚子里。 就在匈奴大军拔营,准备继续向西,冒着风雪,返回贺连山之际。 忽然有几个平民服饰的男子,骑着马,从大都的方向狂奔而来。 匈奴军早已被秦昊吓破了胆子,成了惊弓之鸟,立刻拔刀出鞘,眼神警惕,盯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蛮族的探子吗?” “不用废话,杀了再说!” 这几个男子连忙道:“我们是匈奴人,是单于安插在大都的细作!” “我们有重要军情,面见单于禀报。” 立刻有匈奴将领走出来,验明身份后,将他们带入帅帐。 账内。 乌禅的脸色黑如锅底,仿佛有一场风暴在酝酿,冷冷道:“你们有什么军情禀报,说吧!” 林无敌和一众匈奴将领都在场,嘴上虽然没说,心中暗暗摇头。 事已至此。 除非是秦昊和铁黎可汗忽然暴毙。 否则,没有什么军情,能拯救匈奴。 为首的细作躬身,开口道:“单于,蛮族人弃城而逃,放弃大都,朝着南面迁徙了。” 静! 帅帐之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包括乌禅和林无敌在内。 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蛮族人明明占尽了优势,却弃城而逃? 秦昊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乌禅急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下的命令?” 细作答道:“是大祭司博术传令,说是铁黎可汗的命令!至于主意,是大夏皇帝秦昊出的。”biqubao.com 乌禅懵了:“怎么会这样?蛮族怎么会逃了?他们有二十万大军,为什么要逃?” “难道,这是秦昊的阴谋,想要诱使我们攻城,来一个瓮中捉鳖?” 细作摇头道:“单于,大都城内兵力空虚,二十万蛮族大军,早就被调走了!” “您被秦昊的空城计给骗了!” 轰! 乌禅和林无敌两人,宛如五雷轰顶,大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细作的话是真的。 他们虽然加倍小心,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又中了秦昊的空城计! 必定会沦为千古笑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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