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秦昊的大宴,整整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是雪柔皇妃的忌日。 宴会才暂时停止。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都,终于沉寂了下来。 家家户户的大门前,挂着白色的布帘,多了几分庄重肃穆的气氛。 深夜。 华真公主来到铁黎可汗的帐篷。 她毕恭毕敬的行礼:“爹,您找我?” “嗯。” 铁黎可汗点点头,让华真公主在身旁坐下,开口道:“明天就是你母亲的忌辰。” “等到忌辰过后,我就要跟大夏皇帝缔结盟约,漠北蛮族和大夏结盟,一起讨伐匈奴。” “在此之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问你。” 华真公主眨了眨眼睛,点头道:“爹,你问吧。只要女儿知道,一定会如实回答。” “好。” 铁黎可汗脸上露出笑容,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十分厉害,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嘴角溢出鲜血。 华真公主连忙起身,来到铁黎可汗身后,为他捶着背。 许久之后。 铁黎可汗这才停止咳嗽,脸色煞白,脚下多了一滩咳出来的鲜血。 华真公主轻轻为父亲抚着背,秀眉紧蹙:“爹,您这伤病,还没有好转吗?” 铁黎可汗的病,已经很多年了。 当年,他为了统一漠北草原,连年征战,落下了一身伤病。 不仅经常咳嗽,就连子嗣也只有华真这么一个女儿。 也正是因为如此,铁黎可汗对华真异常宠爱,奉为掌上明珠。 华真小时候,在铁黎可汗咳嗽的时候,就经常为他捶背。 只是。 华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铁黎可汗的伤病不仅没有好转,而且还愈演愈烈,几乎是病入膏肓。 这位看似身体壮硕的草原天骄,实则已是油尽灯枯,生命几乎走到了最后一步。 铁黎可汗摇了摇头,用手背拭去嘴角的鲜血,道:“小毛病,不碍事。” “再说了,这些年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也不见好。” “天命如此,就由他去吧。” 华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紧紧抓住父亲枯瘦粗糙的大手:“爹,女儿不许你这么说!”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要照顾爹,让您颐养天年。” “如果草原上的巫医治不好,等到战争平息之后,咱们就去大夏。” “大夏的神医孙渺然和孙青檀爷孙两个,如今就在皇宫里面,是皇上的御医。” “只要我开口求皇上。皇上一定会答应,让他们给您看病!” “他们的医术超群,一定可以看好您...” 铁黎可汗伸出大手,摸着华真的脑袋,欣慰道:“你有这份孝心,我已经知足了。” “大都距离京师太远了。” “我怕我走不到...” “我不想客死异乡,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漠北的茫茫草原上。” 华真公主哭了起来,眼泪犹如珠串滑落:“爹,不让你死!” “你不愿意离开草原,也不要紧。” “我这就去求皇上,立刻召孙渺然和孙青檀来大都,为您看病。”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 “我让皇上直接来给您看病,就行了。” 铁黎可汗一怔,不可置信道:“秦昊是大夏皇帝,治理着那么大的江山,政务何其繁忙,他居然还懂医术?” 铁黎可汗虽然身居草原,但胸怀天下,消息并不闭塞。 特别是最近几年。 铁黎可汗听说一些商贾,讲述过许多秦昊的传奇经历。 当然。 这些经历,也是商贾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主要讲的是秦昊如何平乱,如何火烧山海关,如何以少胜多... 至于秦昊如何治国,铁黎可汗只是略有耳闻。 而秦昊会医术这件事,铁黎可汗则是第一次听说。 这让他感到很不可思议。 因为,治理江山,处理政务,已经是很累人,很消耗精力的事。 更何况,秦昊还经常御驾亲征,远征打仗。 他居然还懂医术? 铁黎可汗同为帝皇,实在不能理解,秦昊到底哪来的时间和精力。 莫非,秦昊的传奇经理,是大夏文人的吹嘘? 华真公主看出父亲脸上的疑惑,道:“爹,我知道你不信。其实,刚开始,我也不信。” “但是,女儿亲眼看到,神医孙青檀是皇上的徒弟,天子门生。就连孙渺然,也经常来向皇上请教医术上的难题。” “对了!对了!” “大夏有一种神药,名为青霉散,就是皇上发明的。”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 华真公主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铁黎可汗诧异道:“这是什么?” 华真公主笑道:“您打开闻闻就知道了。” 铁黎可汗有些好奇,将瓶子打开,鼻子凑上去一闻,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传来。 铁黎可汗笑道:“这是女子用的东西吧。味道挺好闻的,但是蛮族都是糙汉子,对咱们来说,没啥用。” 华真公主摇头,解释道:“爹,你这可说错了!这东西对蛮族有用,有大用!” “它叫花露水,不仅好闻,而且驱蚊。” “撒上之后,蚊子就不叮了。” “皇上说,蚊子会传播一种疾病,叫疟疾。” “皇上在百越的时候,还发明出一种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叫奎宁。” “奎宁配合花露水,预防和治疗疟疾有奇效。” 铁黎可汗闻言,顿时脸色变了。 百越处于南蛮之地,气候潮湿炎热,蚊子多。 漠北草原上,蚊子也不少。 蚊子一多,疟疾就横行。 而且,蛮族的医疗水平,远远比不上大夏,还是十分原始的巫医。 基本上,只要得了疟疾,就只能等死。 每一年,漠北草原上,因为疟疾死的人,成千上万。 铁黎可汗十分激动,紧紧抓着装着花露水的小瓶子:“你是说,这东西能驱蚊?能预防疟疾?”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有用了,能救千千万万的蛮族百姓。” 华真公主笑靥如花,道:“这瓶花露水,爹您就先收着,试一试功效。” “如果有用,女儿就去求皇上,让他把配方送给蛮族。” “皇上说过,花露水有了配方,不难制作。以蛮族的科技水平,也能制造出来。” “不过奎宁是从金鸡纳树里提取出来的。这种树只能生长在炎热的地方,无法在漠北草原种植。” “只能跟大夏通商,用钱从大夏购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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