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此刻已经是春季,天气渐渐回暖。 而且,角落里还点着火炉,里面烧着无烟煤。 哪怕是深夜,房间内也十分温暖。 可是。 苏放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骨髓深处生出寒意,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封建王朝,皇权和相权的争锋,一直是一个老大难问题。 皇上却用这种方法,彻底控制住了相权! 只要皇上掌握东厂,监控大臣,并且保证司礼监掌控大夏日报。 无论是宰相,还是内阁,还有朝内的文武百官,都有把柄捏在皇上的手中! 如此一来,宰相就不再是皇权的挑战者,而是只能依附于皇权! 绝! 实在是太绝了! 秦昊这个手段,彻底打破了文官集团对朝廷的垄断! 更惊人的是。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没有人被打入天牢,没有人被抄家灭族。 而且,秦昊作为绝对的胜利者,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绝大部分的文官勋贵、门阀世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东厂监控,把柄落入到皇上手中。 他们还在沾沾自喜,认为自己能够超越皇权,掌控朝廷! 等到秦昊图穷匕见的那一天,文官们才会明白,自己陷入了何等的绝境! 可是那时候。 秦昊的布局已经彻底完成,东厂羽翼丰满,文官也无法撼动。 一切尘埃落定,文官们根本不可能再改变这个局面。 这是何等的手腕! 何等的心机! 何等的魄力! 苏放终于明白,什么叫算计天下! 天地为盘,终生为子! 无论是敌是友,所有人是秦昊的棋子,在他的算计之中。 “呼!” 苏放吐出一口浊气,道:“皇上,您难道打算让东厂找出诸葛云的把柄,来威胁他,让他改口,支持微臣下南洋?” 秦昊摇了摇头,道:“诸葛云是一个正直的人,又对朕忠心耿耿。” “况且,朕也认为,小冰河时期来临,国库里的银子,不可妄动!” 苏放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望着秦昊,结结巴巴:“皇上,您也不支持臣出海?” “可是,您刚才说明明说过,拯救大夏的神物土豆玉米,只有南洋可以找到!” “若是找不到土豆玉米,就算朝廷再节衣缩食,也是治标不治本!” “整整五百年的灾年,大夏一定会逐渐灭亡!” 秦昊看了苏放一眼,道:“朕什么时候说,不支持你出海了?” 苏放诧异道:“可是,您刚说过,国库里的银子不能动!出海就是烧银子,没银子,怎么出海?” 秦昊笑了起来:“放心吧!朕自有办法!你可记得,南楚门阀的那一批丝绸?” 苏放微微一怔,点头道:“臣当然记得。南楚门阀将财富,全都换成了丝绸,结果被皇上所建的织造局压垮,丝绸都卖不出去。” “他们又不想贱卖,只得将丝绸送给倭寇,拿到南洋贩卖,为出云国筹集军费,来换取出云国出兵。” 秦昊淡淡道:“那批丝绸,朕派东厂出手,全部扣下了!过几天,你启航之后,先去泉城一趟。” “将仓库里的丝绸装进船舱,运往南洋出售,作为此次出航的资金!” 苏放闻言,不由大喜过望,双眸发光。 居然还有这种办法! 皇上的智谋,简直逆天! 要知道。 丝绸,特别是上品丝绸,在海外可是紧俏货。 只要苏放将丝绸运往南洋,找一个大点的港口,很快就能出售一空,换成金银珠宝! 如此一来。 苏放不仅出海的费用有了。 而且,剩下的银子可以用来购买土豆、玉米、番茄、辣椒、胡椒等绘本上的作物。 苏放躬身道:“臣遵旨!” 此刻,宰相府。 诸葛云和一众朝中大臣,正在商议如何劝说皇上,放弃下南洋。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落入到东厂的监控之中。 因此。 不少大臣言辞激烈,口无遮拦,对皇上心怀不满,多有腹诽。 诸葛云只是微微皱眉,却并未阻止。 自古以来,士大夫阶级的地位极高。 若是连说句话都畏首畏尾,那当官还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告老还乡,好乐得清静。 “诸葛大人,皇上要灭匈奴,还要下南洋!需要的银子,是天文数字!” “朝廷根本承受不起!” “更何况,还有什么小冰期的天灾!” “总而言之,灭匈奴和下南洋,皇上两者只能选其一!” 张仲文开口说道。 其他大臣也都表态,支持张仲文。 “对,两者只能选择其一!” “诸葛大人,这是咱们的底线!” 诸葛云眉头微皱,有些迟疑,道:“苏放下南洋一事,昨日在朝堂上,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出尔反尔,食言而肥,并非君子所为啊!” 张仲文道:“大夏已是存亡之秋,还顾得上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更何况,吾等昨日也不知道,这小冰期的事啊!” “诸葛大人,你是皇上心腹!只要你牵头,一定可以说服皇上!” “你要以天下百姓为重啊!”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抱拳:“恳请首辅大人,以大局为重!” 诸葛云闻言,皱眉苦思。 其实。 诸葛云也不支持开航海。 他自幼苦读圣贤书。 书上写的清清楚楚。 海外,皆是蛮夷之邦,远比不上我泱泱大夏! 特别是南洋。 甚至有茹毛饮血,尚未开化的食人族。 下南洋如果有用。 那古代的圣贤,为什么不去航海,为什么不去下南洋? 所以说。 下南洋,单纯是烧银子! 如果大夏国力强盛,银子多的花不完。 这银子烧了就烧了。 至少,下南洋可以宣扬大夏国威,震慑蛮夷。 结果呢? 忽然冒出来一个什么小冰期。 皇上言之凿凿,接下来五百年都是灾年,粮食会大规模欠收。 这时候,皇上再开海禁,下南洋,确实是不合时宜了。 “哎!” 诸葛云叹息一声,道:“自古忠义两难全!明日朝堂,还请各位同僚,跟我一起,劝说皇上!” “希望这一次,皇上能清醒一些,打消航海的念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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