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料到。 秦昊居然用这种方法,轻而易举平息了百姓的怨气! 不仅如此。 修建学塾的劳工也有了。 只等工部尚书卢班,以及工部的官吏抵达南楚,就可以立刻开工,带领着劳工修建学塾。 毫无疑问,这是一箭双雕。 秦昊并未追究张仲文的责任,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牵着纳兰雪的手,转身走进公主府。 仅仅是一个眼神,张仲文就浑身上下直冒凉气,汗流浃背,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深夜。 南楚商行。 四大阀主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极其凝重。 魔宗圣子依然闭关未出,林无敌也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人,正是张仲文。 “张大人,情况不妙啊!” “皇上铁了心,要推行摊丁入亩!这项国策,对门阀是灭顶之灾!” “你让我们煽动佃户,这一招其实很妙!只可惜,皇上棋高一着,居然征用佃户当劳工,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 “佃户走了,谁来种地?门阀那么多耕地,没有人种,还要交大量税赋!我们门阀再有钱,也支撑不住啊!” 阀主们七嘴八舌,向张仲文大倒苦水。 此刻,张仲文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笑道:“老夫说过!每一项政策,都必然存在巨大漏洞!” “皇上自以为聪明,认为征用劳工,就可以堵住这个大窟窿!” “实则,他是将这个隐患扩大!” “本来废除摊丁入亩这个政策,就可以解决!” “而现在,南楚乃至大夏,都面临着一场灭顶之灾!” 阀主们闻言,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谢阀阀主诧异道:“灭顶之灾,我怎么看不出来?” 张仲文冷笑一声,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们现在看不出来!” “等到明年春天,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南楚必定是万里饿殍,生灵涂炭!” 张仲文描述的画面,实在是太恐怖了。 四位阀主的体内寒意肆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谢阀阀主强颜欢笑:“张大人,不会吧...” 张仲文脸色一沉,眸光阴冷:“你们认为,老夫在危言耸听?你们认为,老夫在吓唬你们?” “老夫当了几十年的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 “老夫说明年必定饿死人,就绝对不会有错!” 阀主们的脸色十分难看。 虽说,他们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就算饿死人,也轮不到他们。 他们不是怕饿死人。 而是怕到时候,灾民们饿疯了,抢劫粮仓,吃大户,损害门阀的利益。 谢阀阀主忙站起身,急切道:“张大人,还请您指点一二!明年是什么灾年?旱灾?涝灾?虫灾...” “我们门阀有了准备,也好提前应对。” 张仲文眸光闪烁,冷笑道:“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皇帝无道,胡乱推行摊丁入亩,造成的灾祸!” 四个阀主躬身道:“愿闻其详。” 张仲文抿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南楚,乃是鱼米之乡!南楚丰收,天下富足!” “可是,秦川为了抵抗大夏的二十万大军,掘开了了长江堤坝,水淹襄阳!” “万亩良田,化为一片泽国!” “虽然洪水来的快,退的也快,可是已经影响了秋收!” “如今,粮食的价格已经开始上涨,老夫没有说错吧?” 阀主们是南楚最大的地主,自然知道最近粮价上涨的事,立刻点头。 张仲文继续侃侃而谈:“今年南楚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各地粮仓放粮,将往年存粮都消耗一空。” “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推行摊丁入亩,还自作聪明,征用佃户为劳工,一人发两钱银子。” “酬劳如此丰厚,谁还想种地?” “别说是佃户不愿种地,就连一些有土地的农民,也不想种地!”biqubao.com 四位阀主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就连我们门阀,也不想种地!” 张仲文冷冷一笑,道:“你不种地,我不种地,他也不种地。那谁来种地?” “到时候,土地荒芜,粮食产出不够,农民手里有银子,有个屁用?” “银子能吃,还是能喝?” “粮价飞涨,两钱银子连一石米都买不到!” “到时候,大批农民要活活饿死!” 听到张仲文的解释,阀主们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躬身,一脸崇拜:“张大人,不愧是户部尚书,看问题,就是透彻的!” “皇上推行摊丁入亩,又征用劳工,看似巧妙。” “实际上,却祸殃深种!” “农民们都去当劳工,没人种地,土地荒芜!这是要出大事,要饿死人的!” 张仲文抿了口茶,继续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修建学塾,又不是修长城,挖运河,旷日持久。” “一座学塾,最多也就两三个月时间,就能完工。” “到时候,这些佃户回到家乡,依然面临着失去土地的问题!” “皇上,只是将这个问题延后,而不是真正解决。” 阀主们一怔,眉头皱起。 思索片刻后,谢阀阀主道:“到时候,皇上如果进行新的工程,比如修建行宫?修建长城?重新征用劳工怎么办?” 张仲文笑了起来:“这种大工程,不仅旷日持久,需要花的银子,也是个天文数字!朝廷哪来这么多钱?” 谢阀阀主诧异道:“皇上不是说,国库里有的是银子?” 张仲文冷笑一声:“老夫是户部尚书!我说国库里没银子,就是没银子!” “大夏连年征战,灭契丹,平西域,征南楚,哪个不需要大把银子?” “而且,皇上现在要造五十艘大夏龙船,打造一支无敌舰队!这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修建学塾,是早已定下的国策,老夫无法干涉!” “可是,皇上想要再上马新的工程,不仅是我,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总而言之!” “两三个月后,学塾工程结束,佃户回到家乡,不会有新的工程。” “他们失去了土地,就变成了流民!” “流民,是最不安定的因素!” “到时候,他们再吃不饱肚子,可不是饿死人那么简单!” “只怕要改朝换代,江山易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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