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所说的三项国策。 火耗归公,让官吏们再无油水可捞。 士绅一体纳税,直接损害了士族的利益。 最离谱的,还要说是摊丁入亩。 不仅损害了士族的利益。 而且,损害了天下所有门阀世家的利益! “诸葛云,你一派胡言!” “什么狗屁国策!” “你也是士族,却胳膊肘往外拐,以士族利益为筹码,来换取你一世清名!” “诸葛云,你沽名钓誉,太不要脸!” “此事如果传出去,你必定被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 南楚的大臣们义愤填膺,也不顾诸葛云贵为大夏首辅,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指着诸葛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们骂的极其难听,字字诛心。 诸葛云早有心理准备,面无表情,躬身道:“皇上,正所谓良药苦口!” “这三项国策,虽然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皇上是明君圣主,智慧滔天,一定能明白臣的一片苦心!” 言罢。 诸葛云跪地叩首。 秦昊俯视着诸葛云,一言不发,出奇的沉默。 张仲文察言观色,发现皇上脸色难看,心中一阵窃喜。 诸葛云这三项国策,特别是摊丁入亩,太过惊世骇俗,把天下门阀世家全都得罪光了! 看来,就连皇上也不赞同! 毕竟。 历朝历代的帝皇,从未有过跟天下的门阀世家公然为敌的! 张仲文跟诸葛云表面看起来和睦。 实则。 张仲文是朝中老臣,诸葛云是新秀。 张仲文一直嫉妒诸葛云! 凭什么,诸葛云年纪轻轻,就为大夏首辅,官职还在自己这个户部尚书之上? 只是,诸葛云屡立大功,加上皇上对诸葛云青睐有加,将其视为心腹。 张仲文一直都没有找到对付诸葛云的机会! 现在,皇上面露不喜之色,正是打击诸葛云的绝佳时机! 一念至此。 张仲文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阴阳怪气道:“诸葛大人,你这三个国策好啊!” “你为了自己的名声,蛊惑皇上,让皇上得罪天下门阀?” “到时候,门阀起兵,天下大乱!” “你诸葛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告老还乡。” “皇上怎么办?” “你陷皇上于不义!此为不忠!” “你蛊惑皇上改革,置祖宗家法于不顾!此为不孝!” “不忠不义不孝!老夫问你,你该当何罪!” 张仲文的言辞异常犀利,直接不忠不义不孝的三顶大帽子,狠狠扣到诸葛云的头上。 诸葛云就算能言善辩,一时间也难以招架。 于是。 诸葛云闭口不语,保持缄默。 秦昊则是微微颔首,似乎认同张仲文的话。 张仲文心中一阵狂喜,得理不饶人,道:“诸葛大人!不错,你曾经是大夏第一才子,青云榜榜首!” “你的才华,有目共睹,老夫也佩服的很!” “但是,术业有专攻!” “税赋,你根本一窍不通!” “什么摊丁入亩,你这根本就是瞎出主意!” “不过,皇上圣明,必定不会被你的妖言迷惑!” “老夫奉劝你一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还是向皇上磕头谢罪,请求皇上原谅!” 张仲文这一番话出口,看似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南楚一众大臣以及四个阀主,都是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张仲文不愧是三朝元老,实在厉害。 就连诸葛云,也不是张仲文的对手。 当然,也多亏张仲文厉害。 否则,若是真让诸葛云得逞,实行了什么摊丁入亩。 那么对于门阀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诸葛大人,立刻下跪请罪!” “万民唾骂,你承受不起!” “速速磕头认错!” 南楚大臣们纷纷呵斥,逼迫诸葛云。 诸葛云跪在地上,内心肃然。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皇上想出来的国策,自己却不提出来。 而是让自己来说。 如果皇上站出来,说要摊丁入亩,张仲文也一定会站出,带着南楚的大臣们一起反对。 到时候,就是君臣的矛盾。 皇上跟门阀世家,彻底撕破了脸。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很有可能要兵戎相见。 而诸葛云说出来,那就是臣与臣之间的矛盾。m.biqubao.com 皇上的态度模棱两可。 那么门阀世家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就不会闹得太僵。 等到国策真的落实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 门阀想要造反,也迟了! 这就是帝王心术! 也是皇上真正恐怖的地方! 都说人心难测。 可是皇上却将张仲文、四大阀主这些人精,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的每一个反应,皇上都料到了。 诸葛云仰起头,不卑不亢道:“皇上,臣愿意用人头保证,这三项国策一定可行!” “臣愿意立下军令状!” “若是国策不可行,臣甘愿人头落地!”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诸葛云。 不成功,便成仁? 为了推行国策,诸葛云愿意以性命相搏? 张仲文眉头一皱,叫道:“诸葛云,你胆敢逼迫皇上?” 诸葛玉叩首:“臣不敢!臣只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只为大夏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秦昊终于开口:“诸葛云,你说的三项国策,朕认为很难成功!” “你真要以性命证道?推行国策?” 诸葛云毫不迟疑:“臣愿意!” 秦昊沉声道:“好!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月时间!推行国策!” “国策成,你立下万古功勋!朕封你为侯爵!” “国策若不成!朕要你人头落地!” “众卿家,有谁不同意?” 在场的诸多大臣之中,唯有张仲文够资格被称为卿家。 至于其他的南楚大臣,人微言轻,不过是一些官吏罢了。 皇上这话,分明是问张仲文一人的。 张仲文微微一怔。 这三项国策,从他户部尚书的角度来看,简直是荒谬绝伦,根本不可能成功。 别说是推行一个月,就算是一天,他也不堪忍受。 本来张仲文是要反对的。 可是,他一想到能要了诸葛云的小命,心中就动了贪念。 诸葛云一死。 剩下的几个内阁大臣,卢班、顾铭之、甘儒生之流,都是二十岁不到的毛孩子! 首辅宰相的位置,还不是落到自己的手中? 虽说张仲文已经位极人臣,可是谁不想当宰相呢? 当即,张仲文点头道:“既然皇上这么说,那就给诸葛大人一个机会,也让他死得其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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