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转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英武脸庞映入眼眸,正是秦昊。 “陛下...” 纳兰雪正觉得格外无助,感受到秦昊手掌的温度。 她心中一暖,眼泪却宛如珠串,再也无法控制,狂涌而出。 秦昊伸出手,将纳兰雪的眼泪拭去,揽住她的纤腰,坐了下来。 秦昊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一众南楚官员身上扫过。 目光如剑,蕴含着无穷杀意! 顷刻间,大堂里的散漫气氛被目光荡平! 官员们只觉得寒意彻骨,身体战栗... 噗通! 这些桀骜不逊的南楚官员,顿时吓破了胆,双膝一软,当场跪下,磕头行礼:“臣,叩见皇上!” 马风云自知失言,脸色大变,也跪在地上,肥胖的身躯抖如筛糠。 对于秦昊,这些南楚官员还是十分忌惮的! 毕竟。 就连秦川这人中龙凤,也不是秦昊的对手,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秦昊收回目光,看都不看这群南楚官员一眼,任凭他们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拿起书案上的奏疏,一份份看了起来。 如今已经立冬。 原本闷热的天气,陡然变得十分寒冷。 王都的天气,虽然不至于像北方那样,到了呵气成冰的地步。 可地面还是冰冷刺骨,往外散发着寒意。 这些南楚官员,大部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只觉得寒意从膝盖窜进来,冷的浑身发抖,叫苦不迭! 他们只希望,秦昊能早点把奏疏看完,让他们起来,结束这酷刑般的折磨。 然而。 奏疏极多,堆积如山。 秦昊看了足足一个时辰,这些官员也足足跪了一个时辰。 大堂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空气在这一片死寂中,仿佛凝固,带来了如山的压力。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甚至有年迈官员坚持不住,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在这种极端压抑的氛围之下,别说是南楚官员,就算是纳兰雪也觉得压力山大,呼吸不畅。 纳兰雪忍不住道:“陛下,这些奏疏,全都是废话,有什么好看的?” 秦昊转过头,望着纳兰雪的俏脸,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朕却觉得有意思。” 纳兰雪蹙眉,不解道:“臣妾不明白,废话能有什么意思?” 秦昊打开一份奏疏,不看内容,却指着下方的署名道:“内容都是废话,无聊透顶!但是你看这官员署名,却十分有趣。你看,这个姓王。” 秦昊又拿起几份奏疏,指着署名,道:“这个姓马!” “这个姓恒...” “这个姓谢!” “这个姓庾!” 刚开始,纳兰雪还是一头雾水。 不就是几个官员的姓氏而已。 有什么有趣的? 但是,纳兰雪慢慢听出了门道,心中的震惊越来越浓郁。 这些奏疏上的官员署名,只有五个姓氏。 就是王马谢恒庾! 也就是五大门阀。 其他姓氏,极其稀少,屈指可数。 纳兰雪娇躯冷汗直冒,声音颤抖:“皇上,难道说南楚官场,被五大门阀彻底掌控!” 秦昊颔首笑道:“不错。” 纳兰雪身体之中寒意肆虐,宛如立于冰原之上,血液都凝固了! 她知道五大门阀的底蕴深,能量大。 不过,她却没有想到。 五大门阀对南楚的控制,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就连南楚王秦川,在南楚耕耘十数载,不过是五大门阀的傀儡罢了! 如今的纳兰氏,已经衰弱到近乎消亡的地步。 纳兰雪以一己之力,跟五大门阀斗。 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纳兰雪望向秦昊。 她甚至怀疑。 就算秦昊是大夏天子,九五至尊,也不是门阀的对手! 与门阀世家为敌。 这绝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历朝历代的皇帝,其实心里都明白,帝国分崩离析的根源,在于土地兼并,在于门阀之祸。 可是,就算是祖龙这种千古一帝,贸然对门阀世家出手,结果落得二世而亡的下场! 如果秦昊贸然行动,与门阀世家公然撕破脸。 那么。 大夏好不容易才统一,才稳定下来。 内部矛盾瞬间加剧! 就算秦昊的能力足够强,大夏的将士足够勇猛,又有神武大炮这样的战场杀器,能够镇压叛逆! 但是,不断的内乱,会让大夏的国力大幅度下降。 到时候,四方蛮夷虎视眈眈,又会趁机入侵大夏!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简而言之,门阀动不得。 眼前这些南楚官员,都是门阀世家子弟,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才有恃无恐,嚣张跋扈! 秦昊脸色冰冷,指节轻叩书案,盯着马风云道:“你刚才骂朕?说朕是昏君?说大夏三年必亡?” 马风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直接矢口否认道:“皇上,臣没有说!是您听错了!” “您如果不信,可以问其他大人!” 马风云朗声道:“诸位大人,你们可听到,我刚刚骂了皇上?” 一众南楚官员跪在地上,连连摇头:“我们没听到!” “臣耳背,没听清楚。” “臣上了年纪,又跪了半天,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记不清了!” 马风云仰起头,得意洋洋道:“皇上,诸位大人都没有听到,你肯定是听错了!” 纳兰雪闻言,俏脸上浮现出惊容,看着马风云。 他在皇上面前,居然公然耍这种小心眼,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纳兰雪胸口起伏,无比气愤。 可是。 她面对马风云这种小伎俩,却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无赖。 秦昊冷冷一笑,道:“马风云,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孩子,被你随意糊弄?” “来人,将这大逆不道之徒,拖下去斩了!” 纳兰雪的命令无人问津。 秦昊却是截然不同。 他的话音刚落。 江离身穿蟒袍,带着几个精悍的东厂太监走了上来。 他们跟锦衣卫的衣饰不同,更加雍容华贵,腰间也悬着绣春刀,威势十足! 啪! 江离一脚将不可一世的马风云踹倒在地,靴子踩着他的脸,喝道:“皇上有命,将这叛逆拿下,斩首示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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