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未必是要死人的! 这句话宛如惊雷,振聋发聩,在众将的耳畔轰然炸响。 片刻之后,苏起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开口道:“皇上,您在百越这女儿国呆的太久,沾染了妇人习气,心肠都软了!” “正所谓,慈不掌兵!” “战场,便是修罗场。” “臣这一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仗!哪个战场不是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一将功成万骨枯!哪有打仗不死人的说法!”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总而言之,你要么治霍武的懈战之罪!要么,就让赵辽率兵进攻江城!”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苏起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这段时间,秦昊不在京师。 皇后苏晴儿执掌朝纲。 可苏晴儿毕竟是女子之身,许多国家大事拿不定注意,经常询问几个内阁大臣的意见。 苏起年龄最大,资格最老,又是镇国大元帅,兼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 时间长了,苏起自然多了几分狂傲,对自己的女儿颐气指使。 最近一段时间,京城之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秦昊是皇上,苏晴儿是皇后。 可是国丈苏起,却是太上皇! 秦昊和苏晴儿两人,都要对苏起言听计从,不过是两个傀儡罢了。 现如今。 苏起愈发骄纵狂傲,当着众将的面,口无遮拦,羞辱秦昊。 秦昊的脸色一沉,勃然大怒,冷声喝道:“苏起,你胆敢威胁朕?你可记得李牧的下场?” 李牧! 听到这个名字,苏起的脑海中宛如响起炸雷,全身上下,冷汗直冒,将衣衫都湿透了! 自己如今的权势,跟李牧相比如何? 当年,李牧只手遮天,把持朝纲。 李牧的权势,哪怕是现在的苏起,也万万不可及。 结果呢? 李牧还不是败在皇上的手中? 抄家灭祖,下场极其凄惨! 其后,还有颜青、陈天启、唐临宵等人,纷纷步李牧的后尘,死于非命! 这就是权臣的下场! 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跟李牧有什么区别? 秦昊的眼神微眯,指节轻叩椅子扶手,冷声道:“朕听说,你出征之前,立下了军令状!” “不破襄阳,便按照军法处置。” “结果呢?” “朕对你的宽容,不是你放肆的资本!” “朕想治你的罪,随时可以!” 噗通! 苏起魂飞魄散,吓得跪倒在地,额头碰地,惶恐道:“皇上,老臣糊涂!臣罪该万死!” 秦昊站起身,缓步来到苏起面前,眼神俯视着他,冷冷道:“起来吧!” “朕可以饶你这一次!” “但是,仅此一次!朕的宽容,是有限度的!” “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朕不想让晴儿伤心!” 言罢。 秦昊双手负后,径直走出帅账。 苏起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身体战栗,久久不敢起身。 苏起这才明白过来。 自己看似位高权重,是大夏的国丈。 实际上,在皇上的面前,自己跟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 秦昊站在襄阳城残破不堪的城墙上,阵阵夜风吹拂,让他冷静下来。 “皇上...” 霍武走了过来,低声道:“为了臣,您跟苏元帅不合,臣心中愧疚。” 秦昊缓缓转过头,望着霍武道:“这不管你的事。苏起是个聪明人,只是有些得意忘形!” “人啊,一旦到了某个位置,就会忘乎所以。” “需要旁人时常敲打敲打,才能清醒过来。” 霍武无言。 秦昊继续,道:“不仅是苏起,还有你!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朕赐给你的!” “你若胆敢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乃至背叛朕!” “朕一样会砍你的脑袋!” 霍武通体生寒,忙道:“皇上,臣已经牢记您的教诲。” “可是...您说的一人破城,未免太过夸张!” “而且,太危险了!” 秦昊哑然失笑:“你不会认为,朕说能一人破城的人,是朕吧?” 霍武愕然:“不是陛下,还能是谁?” 秦昊目光落在襄阳城中。 夜幕已经降临,百姓们举着火把,还在清理着废墟。 其中,有一个年过半百,胡子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正撅着腚,在淤泥里面找他的书。 只可惜,他的书都被大水泡烂了。 每找到一本,这老学究就要嚎啕大哭一阵。 秦昊抬起手,指着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学究,道:“朕说的人,就是他!” “他?” 霍武愕然,盯着老学究看了半天。 这老学究虽然身穿长衫,但是在淤泥里弄的满身泥泞,极其狼狈,说是乞丐都不为过。 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有一人破城的才能。 秦昊神色淡然,解释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此人可不是普通的老学究!” “他名为王孝孺,乃是南楚有名的大儒,学问很深,桃李满天下!” “江城的守将陈丰,正是他的学生。” 霍武心中一惊,恍然大悟,惊喜道:“皇上,臣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这大儒王孝孺,去江城游说陈丰?让陈丰投降?” “这确实是妙计!” “如果这大儒王孝孺,真的能说动陈丰,让江城的守军投降。” “那皇上等于是不费一兵一卒,攻下了江城!” “无论是对于大夏还是南楚,以及江城的百姓,都是天大的好事!” 秦昊微笑颔首:“正是如此。” 霍武急切道:“皇上,那您还等什么?臣这就去将这位大儒请过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是明事理的人,一定会答应当说客!” 秦昊摇头道:“你太小瞧王孝孺了。他的脾气,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如果不愿意做的事,你就算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答应。” “不畏强权,这就是大夏读书人的风骨啊!” 霍武傻眼了:“那怎么办?” 秦昊微微一笑,开口道:“你尽管放心!朕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朕会在三天之内,让这位名扬天下的江南大儒,心甘情愿,为朕所用,替朕游说天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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