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锦衣卫...” 张仲文心头一颤,冷汗直冒。 锦衣卫无孔不入,连自己阁楼上藏得五尊佛像都知道。 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锦衣卫不知道的? 莫非,自己易容乔装,去勾栏画舫,找花魁私会的事,也落入到锦衣卫的眼中? 想到这里,张仲文不由头皮发麻,心中无比慌乱。 私藏佛像,并不是什么大罪过。 虽然皇上曾经下过圣旨,不准朝廷命官家里供奉佛像。 但是,唐太师还穿僧袍,做和尚打扮上朝。 百姓家里,供奉佛像的也很多。 正所谓法不责众。 大不了,张仲文把佛像交出来了事。 皇上,还能因为私藏佛像的事,治自己的罪不成? 可是,张仲文知道。 皇上的话,另有深意,表面上是说佛像。 实际上,他却是告诉张仲文,你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都在朕的监视之下! 朕手里,握着你的把柄! 你如果还敢说三道四,朕就把你的丑事抖出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仲文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 噗通! 张仲文脸色大变,立刻跪下,磕头如捣蒜:“皇上,臣一时糊涂!臣下了朝,就立刻回去,将佛像砸碎!” “从今以后,臣不再供奉佛像,只供奉《易经》和皇上的画像。” “请皇上饶了臣这一次吧!” “哼!”秦昊冷哼一声,见到张仲文服软,便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但是。 秦昊知道,自己要灭佛们,下面有很多大臣,都是口服心不服。 甚至,有一些老臣,本来就是庸碌之辈,思维僵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付佛门的真正原因。 按理来说。 皇上做什么事,根本不需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而是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下面的大臣揣摩圣意,就能猜出皇上的想法,立刻照做。 这样做,有极大的好处。 因为,皇上根本就没有明示,只是大臣私底下揣摩圣意。 事情办好了。 这是皇上圣明。 事情办砸了,那就是大臣无能,没有领会皇上的意图,反正不是皇上的错。 皇上是皇权的化身,是天子,怎么会犯错? 久而久之,皇上便被神化。 而皇权也树立了起来,没有人敢违背。 这就是帝王心术! 可是这帝王心术,存在着巨大的缺点。 那就是皇上神神叨叨,天天打哑谜,让臣子猜测自己的心思。 臣子如果聪明,猜中了,也就罢了。 如果臣子昏聩,猜错了,那麻烦就大了。 轻则丢官,重则杀头。 久而久之,臣子们无心朝政,天天在朝堂上玩猜谜游戏。 皇上推行出的政策,也无法得到贯彻。 到最后,朝廷一片混乱,受苦的还是百姓。 但是在秦昊看来。 这种帝王术,完全是皇上没担当的表现。 说白了,还是昏庸无能! 秦昊可不是这种无能皇帝! 他坚信自己推行出的政策,就是正确的。 既然大臣们不明白,那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此一来,君臣才能上下齐心,将利国利民的政策贯彻,推行下去。 大夏才能强盛! 秦昊缓缓站起身,目光俯视群臣,道:“朕知道,你们之中,有不少人都不明白!朕为什么一定要与佛门为敌!” “你们心中一定认为,朕对佛门有成见!” “你们也一定认为,佛门慈悲,教人行善!朕一意孤行,要灭佛,这是暴君所为!” “朕说的没错吧?” 大臣们低着头,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这是默认了。 诸葛云壮着胆子,坦然承认:“皇上,臣确实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灭佛。为什么道门、儒门,甚至墨门,都安然无恙。” “难道只因为,佛门是天竺传过来的吗?” 秦昊摇头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朕岂是一味排外的狭隘之辈?” 诸葛云这下更加不明白了。 皇上既然不是排外,那为什么要针对佛门呢? 秦昊缓缓开口,道:“大夏表面看起来,一片繁华盛世。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原因何在?众卿家谁能解答?” 苏起不假思索,站出来大声道:“臣以为,是权臣祸国,贪官污吏横行!才会民不聊生!还有异族虎视眈眈,觊觎我泱泱大夏!只有强军,才是正途。” 张仲文则反对道:“没有银子,如何强军?朝廷连赋税都收不上来,入不敷出!臣认为,主要是没银子!应该大规模开采银矿,发行货币,发展商业,才是强国之道!” 诸葛云眉头微皱,思索片刻,道:“张大人所言极是!可是,要想发展商业,就需要大量人才。皇上修建学塾,发展教育,便是解决之道。问题,发展教育,又需要银子。朝廷又缺银子。这是死结。” 大臣们七嘴八舌,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各抒己见。 往日的一言堂。 今天终于有一些百家争鸣的意味。 就连几个顽固不化的老臣,也站出来说:“老臣认为,这是皇上不遵祖训,胡乱改革的原因。皇上,古代圣贤之言,大有道理!法,不可轻变。” 秦昊微微一笑,并未怪罪这几个老臣。 他们肯开口说话,哪怕说的话完全没有道理,也好过犹如朽木,杵在朝堂上! 朝堂,本就要容得下不同的声音。 这样才有活力,国家才有生命力。 秦昊缓缓举起手双手,等朝堂上安静下来,才徐徐开口,道:“诸位爱卿,你们的话,都极有见地!朕对你们刮目相看!” “不过,朕要补充一方面!” “大夏最大的问题,是土地兼并严重!” “土地集中在地主世家手中。” “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 “百姓们没有土地,无法耕种粮食,吃不上饭,就会起来造反。” “百姓造反,朝廷便会镇压!” “可仅凭朝廷镇压,力有不逮。朝廷便会把权力下放到各州府。各地的藩王、世家、巡抚就会获得兵权,积蓄力量。” “接下来,天下的野心家,各路牛鬼蛇神,便会趁势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乱世来临,锦绣河山,燃尽烽火!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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