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文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 他是个聪明人,而且跟世家豪门的关系很深。 既然张仲文如此笃定,说世家豪门不会轻易答应改变农作物,那么事实就一定如此。 大臣们本来十分激动。 听到张仲文的话,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全都蔫了。 是啊! 大夏土地兼并很厉害,大量的耕地都集中在地主和豪门世家手里。 至于普通的农户,家里才有几分地? 大部分农户,都是地主家的佃户。 就算皇上在百姓心里,口碑炸裂,被奉为神明。 但是,在地主豪门的心里呢? 皇上削藩以及三项国策,都切实损害了世家豪门的利益。 虽然将修建学塾的工程,下放给世家豪门,稍稍挽回了一些声望。 如今南楚造反。 世家豪门都是蠢蠢欲动。 皇上若是下令,让他们改种农作物,把原来的主粮稻米和小麦全都换成红薯。 地主阶级和世家豪门,必定心生怨恨。 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让他们全都倒向南楚王秦川。 总而言之! 大夏全面推广种植红薯,不可行! 可是,不种植红薯。 仅靠小麦和稻米,以及其他的五谷杂粮,根本无法解决大夏的粮食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粮草,大夏朝廷就无法讨伐南楚。 这是一个死局,一条绝路! 哎... 朝堂上,大臣们都是唉声叹气,全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终,大臣们陷入沉默之中,偌大的金銮殿一片死寂,犹如坟墓。 这时候,秦昊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就是粮食问题吗?朕有办法!” 龙椅上,秦昊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辉。 仿佛。 大臣们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在皇上眼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到皇上镇定自若,大臣们心头一喜,这才恢复了信心。 诸葛云又惊又喜,开口道:“皇上,您有什么办法,解决这难题?” 秦昊淡淡一笑,道:“张仲文说的有道理!地主阶级和世家豪门,都是守旧派!朕推行改革,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都心有怨言,认为朕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朕总有一天,会收拾他们!” “但是现在,南楚造反,人心浮动,不是对付世家豪门的时候!” 闻言,大臣们惊愕。 皇上很冷静,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跟世家豪门为敌。 可是,大夏的耕地都掌握在世家豪门手中。 不跟他们为敌,又怎么种植红薯,解决大夏缺粮的问题呢? 秦昊微微一笑,双眸迸发出无穷杀意,道:“除了地主和世家豪门之外,还有一方势力,土地兼并,占据了大夏的许多良田!” “最可气的,地主豪门,至少还给朝廷交税!” “但是这方势力,不仅不交税,还横征暴敛,向朝廷要钱供养!” “你们可知道,这一方势力是谁?” 朝廷一片死寂。 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占据良田,还不给朝廷交税? 而且还放过来向朝廷要钱? 难道是藩王? 不对啊! 皇上进行削藩,控制了地方藩王的兵权和财政大权。 除了南楚之外,各地都有税收交上来。 显然不是藩王! 那又是谁? 诸葛云才思敏捷,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道:“皇上,您说的...难道是佛门?” 秦昊点头:“正是佛门!”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哗然! 灭佛! 皇上灭了普度寺和报国寺之后,又准备向佛门动屠刀了! 唐太师大惊失色,冷汗涔涔,快步上前,急切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他心中焦急万分。 果然,报国寺的和尚们被打入天牢,这是一个信号。 皇上对付佛门的信号! 秦昊神情冰冷,淡淡瞥了唐太师一样:“为何不可?难道,朕说的不对?” “佛门是不是占据了大夏许多良田,还不需要交税?” “难道佛门不是自己富得流油,还想尽借口,向朝廷要香火钱?” 秦昊言辞激烈,眸光锐利如刀。 “这...” 唐太师满头大汗,争辩道:“皇上,佛门是占据了不少佛田。可是...可是...这都是百姓们供奉给佛门的!” “这是百姓们自愿的啊!” “而且每逢灾年,闹饥荒的时候,佛门还会开设粥棚赈灾。” “佛门慈悲为怀!所作所为,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您可不能听信奸臣谗言,与佛门为敌啊!” 天下四大显学,墨儒佛道。 墨门早已消亡。 道门式微。 儒门虽然底蕴深厚,天下读书人众多,但由于学阀垄断,这些年也有衰弱的迹象。 唯有佛门昌盛,各大寺庙香火旺盛。 和尚们一个个富得流油,肥头大耳,放屁油裤裆。 寺庙里的佛像,也是一个个塑金身,穿的是绫罗绸缎,穷凶极奢,比皇宫还要奢华。 朝堂的大臣,以唐太师为首,不少都是虔诚的佛信徒。 不光朝堂。 就连后宫,崇佛之风极盛。 皇太妃吕氏执掌后宫的时候,更是公然将和尚请到后宫里,名义上讲经,实则是行龌龊之事。 秦昊灭佛,接连屠灭了普度寺和报国寺,又下令将僧人驱逐出京师,这才遏制住这崇佛邪风。 可是,唐太师回归朝堂之后,公然身披袈裟上朝。 当时苏贵妃垂帘听政,根基不稳,没有力量跟唐太师抗衡。 久而久之,崇佛之风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大臣们不少拜唐太师为师,成为佛门弟子。 上朝,道貌岸然,至少有个官样。 下了朝,他们就效仿唐太师,披袈裟,念经诵佛,以僧侣自居。 如今佛门有难。 唐太师站出来,跟皇上正面争锋。 这群信佛的大臣也不甘示弱。 唰唰唰! 眨眼间,有几十个大臣站出来,当场跪下,哀嚎一片:“皇上,佛门慈悲为怀,安抚民心,蕴含有大智慧!” “您不宣扬佛门就算了!还要跟佛门为敌!” “您如此行不义之事,神佛震怒!一定会降灾大夏!” “您若一心灭佛,大夏必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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