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衍圣公府,灯火通明。 一众大儒站在门前,翘首期盼,正在迎接贵客。 这时候。 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犹如鬼魅一般,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在衍圣公府门前停下。 帘子掀开。 马车上下来一位头戴斗笠的白衫男子。 “啊!南楚王的使者到了!” “恭迎使者!” “快去通知孔圣!” 一众大儒面露喜色,纷纷上前迎接。 斗笠男子在众人簇拥之下,走进衍圣公府。 大堂前。 孔圣身穿青衫,头戴方巾,气息儒雅,亲自迎接。 斗笠男子上前躬身,恭敬道:“吾奉王爷之命,前来拜见圣人!” 孔圣点头:“好!” 随后,一众大儒待在门外。 只有斗笠男子一人,走进大堂之中。 孔圣要单独面见南楚使者,有要事相商! 就算是大儒们,也没有资格知晓。 孔圣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清茶,道:“此地乃是衍圣公府,戒备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少宗主,何必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斗笠男子这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 正是魔宗少主,林轻尘! 他大病初愈,脸色发白,脸颊凹陷,眼神更显阴鸷! 林轻尘摇头苦笑:“孔圣见笑了!我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那狗皇帝的耳目众多,明有锦衣,隐有暗卫!” “京师是他的地盘!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上一次,林轻尘跟秦昊争锋大败,差一点死在京师。 今日,林轻尘故地重游,心中对秦昊的仇恨,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不是皇宫大内,藏龙卧虎,秦昊身旁又有静公公这等绝世高手贴身保护。 林轻尘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要夜探皇宫,割了秦昊的项上人头! 孔圣却是冷笑,傲然道:“天下三门,儒佛道!魔门虽然强大,却不在三门之列,终究是邪门歪道!” “你畏惧那狗皇帝秦昊!” “我们儒门可不怕!” “吾这个圣人,根本就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林轻尘心中发堵,暗暗咬牙。 可是,林轻尘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他恭敬道:“圣人所言极是!儒道,乃是显学!魔门如何跟儒门相提并论?” 孔圣直言道:“你不用虚情假意,拍本圣的马屁!既然你是南楚王的使者,那本圣就跟你谈一谈正事!” “你应该知道,今日朝堂,本圣跟狗皇帝闹掰了!” 林轻尘点头:“我略有所闻。据说,皇上大发雷霆,被气坏了!” “孔圣,我曾经跟皇上争锋!” “虽然惨败。但是我回去以后,痛定思痛,发现我犯了一个大错!” “那便是轻敌!” “希望孔圣,您不要重蹈覆辙!” 孔圣神态高傲,道:“不用你提醒!本圣岂会犯这种错误!本圣预计,不出三日,皇上就会服软,亲自到衍圣公府,负荆请罪,请求本圣原谅。”m.biqubao.com 林轻尘干笑一声:“但愿如此。” “不过。” 孔圣话锋一转,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本圣做事,喜欢留有余地,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万不得已,本圣将会率领儒门,脱离大夏!” “不知道,南楚是否欢迎儒门?” 林轻尘闻言大喜:“孔圣肯脱离大夏,投靠南楚?这是再好不过的事,王爷当然欢迎!” 难怪林轻尘如此高兴。 孔圣若是离开大夏,投奔南楚。 那天下读书人,必定誓死追随。 到时候,天下归心,南楚王想要谋朝篡位,简直是易如反掌! 最关键的是。 只要儒门投奔南楚。 秦川根本就不需要苦心积虑,去找借口起兵。 他直接起兵谋逆,哪怕是火烧京师,将城中百姓屠戮一空,也无所谓! 到时候,儒门的大儒们,自会绞尽脑汁,为秦川开脱! 可以说,只要孔圣到了南楚,那大夏的江山社稷,就落到南楚王秦川手中。 孔圣冷冷一笑,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本圣是有条件的!” 林轻尘一怔,问道:“孔圣您请说,到底是什么条件?” 孔圣缓缓起身,来到窗前,双手负立,仰望着无垠星空,神态傲然:“吾乃圣人,人中之极!名声,吾不缺!金钱,吾不缺!” “你知道,吾缺什么吗?” 林轻尘摇头:“恕在下驽钝!圣人乃是完人,还有缺的东西?” 孔圣冷冷一笑,道:“吾缺权势!” 林轻尘身体一震,满脸疑惑:“您是儒门至圣,天下文人视您为偶像!您还掌管天下书院,垄断科举,控制朝堂!” “您的权势,堪比帝皇!怎么会缺少权势?” 孔圣眼睛微眯,冷声道:“不够!这些都是虚名罢了!吾要的,是切实的权势!吾要的,不仅是众生膜拜!吾还要掌握生杀大权!”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林轻尘听得满头冷汗,身体战栗不止。 孔圣好大的野心! 他根本不满足当一个圣人! 他这是想当皇帝啊! 可是,南楚王秦川也想当皇帝! 孔圣要的,南楚王根本给不了! 看出林轻尘心中的震惊,孔圣笑道:“你放心,本圣不是要跟南楚王抢皇帝的位置!吾已经是圣人,还当皇帝有何用?” 林轻尘问道:“那您到底要什么?” 孔圣双眸迸发厉芒,缓缓开口,掷地有声:“本圣要南楚王答应,等他夺得天下,就将儒教立为国教!” “不仅如此,本圣还要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天下三门显学,驱逐佛道两门,只剩下儒门!” “本圣还要他,册封吾为国师,建立儒教,掌控生杀大权!” 啊! 听到孔圣的要求,就连林轻尘这野心家也是脸色苍白,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佛道两门,不仅是显学,也是宗教。 道门式微,暂且不论。 佛门兴盛,有信徒千万,还圈了许多佛田,不需要纳税,还养了许多僧兵。 可以说,佛门的势力,比一方诸侯还要大! 儒门有什么? 虽然号称掌控天下书院。 但皇上要兴建官学,大量修建学塾。 还要实行三年义务教育,读书不要钱。 这伤害了谁的利益? 自然是儒门的利益! 到时候,天下书院都要脱离儒门的掌控,落入到朝廷的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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