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乃是煽动民意的行家。 仅凭一句话。 三十万读书人之中,有十万人就要临阵倒戈。 陈天启见到情况不妙,抢着开口:“大家不要慌乱!陆贞已死,皇上便肆无忌惮,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反正,他也不能开口为自己争辩!” “可是不要忘了!还有我们!还有咱们这些明辨是非,敢于仗义执言的儒门众人!” 孔圣惊醒过来,脸色阴沉,道:“说的不错!皇上,你说陆贞烧毁贡院,有真凭实据吗?” “若是没有,那就是血口喷人,诬陷忠良!” 孔圣毕竟是儒门至尊。 他一开口,顷刻间,读书人心中的躁动就沉静下来。 是啊! 皇上说陆贞是烧毁贡院的犯人,他有证据吗? 肯定没证据! 众人却没有想到,秦昊微微一笑,道:“你向朕要证据!朕就给你们证据!诸葛云、甘儒生、顾铭之,还有当日在贡院的考官!” “你们给朕站出来!告诉孔圣,是不是陆贞放火?” 诸葛云立刻越众而出,站在孔圣面前,带头道:“吾等也是读书人,是儒门子弟!” “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颠倒黑白!” “前天晚上,贡院失火,我们正在贡院之中,批阅考卷,统计成绩,准备放榜!” “忽然一场大火,不仅几乎将考卷烧毁,连我们也都被困在火海,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幸亏皇上及时赶到,以火攻火,不仅救我们,还救了十万考生的科举试卷!” “而且,皇上还从现场残留的脚印,推断出陆贞是纵火的犯人!” “吾等所言,句句为真,若有半点虚言,就让我们曝尸荒野,不得好死!” “孔圣,请您明鉴!” 甘儒生、顾铭之和几十个年轻考官,也都站出来,齐声道:“孔圣,请您明鉴!” 陈天启冷笑道:“你们都是皇上的鹰犬!你们的话,不足为信!” 孔圣望向秦昊,沉声道:“皇上!就算真是陆贞一时疏忽,失火烧毁贡院,也罪不至死!” “你却将他活活逼死!这一笔血债,本圣定然要帮陆贞讨回来!” 孔圣轻描淡写,将陆贞故意纵火,说成一时疏忽,无意引发火灾。 反正陆贞已死。 没有人知道真相! 孔圣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重要的是,陆贞死了,皇上要偿命! 至于陆贞为什么被皇上打入天牢,这并不重要! 秦昊冷冷一笑:“孔圣,你说朕把陆贞逼死?大错特错!实话告诉你,陆贞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杀陆贞的人,不是朕,而是另有其人!” 秦昊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刹那间,全场一片哗然! 陆贞并非自尽,而是他杀,凶手另有其人? 看来此案错综复杂,远非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砰砰砰... 陈天启的心脏狂跳,额头上冷汗直冒。 皇上居然看出来,陆贞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害死? 他总不会查到我身上吧! 陈天启越想越是害怕,以愤怒掩饰心虚,厉声叫道:“孔圣,皇上这是要找替死鬼,来背这口黑锅,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孔圣轻轻点头:“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杀了陆贞,也就算了!若是再找人背锅,这是再造杀孽!” 秦昊冷笑:“谁说朕要找人背锅?朕是要查明真相!孔圣,既然你要为陆贞讨回一个公道!那朕要你一个保证!” 孔圣一怔:“什么保证?” 秦昊开口说道:“很简单!朕会找出真正的凶手!无论凶手是谁,都必须绳之於法!你不能包庇!” “哼!” 孔圣冷哼一声,不悦道:“吾乃圣人,岂会包庇罪人!你有本事,尽管找真凶出来!” “本圣不仅不包庇,还会跟你一起,痛斥此人罪行!” “不过,你若是没有证据,胡乱指认真凶!儒门三十万读书人的眼睛盯着呢!” “你休想得逞!” 秦昊淡淡一笑,道:“朕一定让孔圣满意!狄杰,你来给大家解释案情!” 刑部尚书狄杰上前,将案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狄杰特别提到,墙壁上的“冤”字,以及血手印,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孔圣愕然:“凶手留下了字迹和血手印?可是,天下之大,去什么地方找凶手呢?” “总不能一家一户的排查,比对血手印吧?” “况且,人的手印,真的不同吗?” “会不会制造出许多冤案?”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面露担忧之色。 秦昊淡淡一笑,道:“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陆贞之死,发生在昨晚深夜!” “直接天亮时分,狱卒换班,他的尸体才被查房的牢头发现。” “牢头立刻去刑部,面见狄杰,告知此事!” “狄杰就封锁了天牢,直到朕赶过来!” “朕倒是要问问,陆贞已死的传言,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 大臣们心头一惊。 唰!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陈天启身上。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在金銮殿门前,是陈天启向唐太师说起,陆贞死在天牢的消息。 那时候,皇上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在赶往天牢的路上。 陈天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就是杀陆贞的凶手? 唐太师眉头微皱,开口道:“陈大人,你就告诉皇上!陆贞已死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这...” 陈天启脸色大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结巴道:“我...我...我是上朝的路上,听到路过的太监说起来的!” “对!是太监说的!” 秦昊暴怒,瞪着陈天启道:“一派胡言!陆贞已死的消息,是狄大人亲自到后宫传讯,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太监又怎么会知道?” “何况,你堂堂吏部尚书,当朝一品!听到太监的闲言碎语,就当真!还如此大动干戈,连圣人都惊动了!” “你给朕好好解释一下!” “这是什么缘由?” 陈天启懵了,哑口无言。 孔圣脸色一沉,望着陈天启,寒声道:“陈大人,难道真的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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