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情绪激动。 他本以为,宣武门之乱已经被皇上以大夏日报弹压了下去。 未曾想到。 事情并没有完。 而且,幕后黑手再次出招,直攻朝廷软肋。 便是朝廷的公信力。 皇上虽有大夏日报,这天下最锐利的剑! 此剑,乃是民意所化。 百姓相信,此剑便所向披靡! 百姓若是不信,那这把剑黯淡无光,连废铜烂铁都不如。 今日,皇上在报纸上言之凿凿,说周宫泄露的考题是假的! 这本就是欺骗百姓的谎言。 百姓若是不追究下去,也就罢了。 然而,此刻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将考题散遍京师。 等到明日,儒生们进考场,发下考题一看,发现跟假考题同出一辙。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一定会认为,皇上在说谎,在报纸上写文章欺骗他们! 到时候,皇上的威严扫地,朝廷颜面全无,公信力也会彻底崩毁! 大夏日报,从一把利剑,也会变成一张废纸! “皇上!你快想想办法啊!” 诸葛云十分急躁,脸色通红。 秦昊面无表情,缓缓将手中的案牍放下来,双眸凝视着诸葛云:“你认为,朕是在欺骗天下人?” 诸葛云愕然:“皇上,难道不是吗?周宫泄露出去的,明明就是真正的考题。” 秦昊冷笑:“考题是朕出的!朕说是假的,那便是假的!朕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诸葛云呆愣当场。 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还乾纲独断,说一不二? 这不是朝堂,儒生也不是朝廷大臣。 大臣们畏惧皇权。 可儒生们光脚不怕穿鞋的,根本就不怕! 他们苦读圣贤书,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们知道,皇上是在欺骗! 毕竟,白纸黑字不会说谎。 秦昊看了诸葛云一眼,将手中的考题撕碎,道:“这份考题,周宫已经泄露出去,还卖了两百多份。” “虽然说,两百份在十万儒生之中,占比极小。” “可是,这一次科举考试,朕要绝对的公正!” “别说是两百份!就是泄露出去一份,都不行!” “你不会认为,朕还打算使用这份泄露的考题吧?” 诸葛云一怔,诧异道:“皇上,您打算换考题?可是要早几天,尚且还能来得及!如今礼部已经将所有试卷,都刊印完毕。” “现在夜已深,距离天亮不到三个时辰?” “时间真的来不及啊!” 秦昊淡然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朕自有分寸!时间虽然略显仓促!但一定来得及!” “朕之所以选在考试前夕,刊印考题。正是为了杜绝一切考题泄露的可能!” 秦昊并非杞人忧天。 如果提前刊印考题。 就算大臣们不泄露。 那刊印的工匠会不会泄露考题? 学阀的势力极其恐怖,负责刊印的工匠很可能被收买了! 诸葛云恍然大悟,道:“皇上,难怪您在朝堂上,将这份考题发给群臣!原来,您从一开始,就打算更换考题!” “幕后那人,居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始终是技逊一筹!” “事不宜迟,咱们快点去礼部吧...” 秦昊摇头,开口道:“礼部被学阀控制,朕并不打算去那里刊印考题。” 诸葛云心中一惊,愕然道:“那皇上的意思是去司礼监?” 秦昊依然摇头:“静公公虽然把司礼监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里面的太监鱼龙混杂,身份并不是全都干净。里面一定有学阀的眼线。” 诸葛云懵了:“朝廷只有这两个地方能刊印文书。不去礼部,也不去司礼监,皇上您这是...” 秦昊笑道:“咱们去通天阁。” 诸葛云这才明白过来,皇上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刊印考卷的任务,交给通天阁。 两人连夜出宫,赶赴通天阁。 马车刚到忘忧谷的路口。 诸葛云就看到一名纤细袅娜、身披黑纱的女子站在路边,手提灯笼,在寒风中等待多时。 正是卢欣然。 她迎上前,恭敬道:“小女子参见皇上!” 秦昊并未下车,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朕的吩咐,你都照做了吗?” 卢欣然忙道:“禀报陛下,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马车跟在卢欣然的后面,来到刊印文书的场所。 诸葛云下车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夜深人静。 通天阁内灯火通明,徐长老和诸多工匠,都没有去休息,还在忙碌。 看来,皇上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听到皇上到了,徐长老脚步匆匆走过来向秦昊行礼。 诸葛云十分焦急,道:“时间紧迫,重新刻制雕版,时间一定来不及!徐长老,那套铜活字在使用中吗?” 徐长老回答道:“自然。铜活字还在刊印明日的大夏日报!” 诸葛云立刻道:“立刻停下!报纸虽然重要,但终究没有科举的考题重要!” 徐长老一脸无奈,道:“诸葛大人,就算临时抽调铜活字,不仅损失惨重,也要清洗上面的药泥,总要一两个时辰。” “时间肯定来不及。” 诸葛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哭丧着脸:“那可如何是好?” 秦昊笑道:“你慌什么!徐长老已研究出胶泥活字!别说是十万分考卷,就是一百万份考卷,天亮之前,也足以刊印完毕!” 闻言,诸葛云一惊。 胶泥活字? 不到三个时辰,就能刊印出一百万份? 这是什么黑科技! 真有这么神吗? 秦昊也不解释,直接拿出写好的考卷,递给徐长老道:“这是题目!天亮之前,刊印出十二万份!” “十万份考场上用,两万份备用。” “诸葛云,你亲自去校对!” “科举考试,事关重大,象征着朝廷的威严,绝不允许有任何纰漏!一定不要有错别字,更不能有错题!” 诸葛云忙不迭点头:“遵旨!” 尔后,诸葛云跟着徐长老来到印刷场地的深处。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工匠满手泥泞,正在玩泥巴。 诸葛云看的一脸懵。 几岁了,还在玩泥巴? 这玩意就是皇上的黑科技——胶泥活字?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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