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北莽百姓辱骂连连,秦昊尚且能保持冷静,一众大夏将领却都坐不住了。 特别是秦无极这些诸侯们。 他们都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跟北莽王平起平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被老百姓如此戳着脊梁骨骂过。 秦无极恼羞成怒,愤然道:“是可忍,孰不可忍!皇上,您乃是大夏天子,代表着大夏的威严!岂能任凭这些宵小之辈肆意谩骂?” “大夏的威严何在?” 秦昊淡淡道:“皇叔,你的意思呢?” “一个字,杀!” 秦无极杀气腾腾,道:“一个不服,就杀一个!两个不服,就杀一双!这十万百姓不服,就全部屠戮一空,杀到他们心服口服!” 秦昊冷冷道:“那若是天下人都不服?按照皇叔的说法,是不是朕就要屠尽天下人?到时候,朕不就成了孤家寡人!泱泱大夏,不就成了空壳子?” “这...” 秦无极哑口无言。 他其实也知道,杀不是办法! 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若是不杀,难道任凭北莽王裹挟民意,如此嚣张下去? 难道大夏军,放弃灭掉北莽的大好机会,乖乖撤出北莽王都不成? 秦昊淡淡一笑,眸光落在秦烈身上,道:“你有民意,难道朕就没有民意了吗?” 秦烈微微一怔,愕然道:“你哪来的民意?” 秦昊一挥手,指着西城的方向,朗声道:“那就是朕的民意!” 十六万大夏军缓缓分开,一群衣衫褴褛,满脸黝黑的百姓,从后面缓缓走出来。 这些百姓足有十万之众,大部分是老弱妇孺,不少人身上还有烧伤的痕迹。 “啊!是城西的百姓!” “这么大火,城西的百姓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眼尖,立刻惊呼出声。 城西的百姓之中,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冲出来,来到朱星河面前。 “娘子...你没死?” 朱星河又惊又喜,诧异道。 妇人泼辣至极,一把揪住朱星河的耳朵,骂道:“你这杀千刀的!昨晚你是不是又溜出去,勾栏听曲了!” “你知不知道,咱们女儿差点被大火烧死!” “哎呦呦!” 刚刚还率领万民,为民请命的朱星河,此刻狼狈到了极点,连声惨叫。 “哈哈哈...” 看到朱星河是一个妻管严,百姓们都是哄堂大笑。 朱星河哀求道:“娘子,这么多人,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是个读书人!” 妇人这才松开手,嘤嘤哭道:“就你还读书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心里,还有我们娘俩吗?” 朱星河连忙道:“我心中自然有你们母女两个,天地可证!我以为你和女儿葬身火海,正准备跟狗皇帝拼命呢!” 妇人两眼一瞪,怒道:“你是不是疯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是皇上下令,让大夏的军士救了咱们的女儿!” 十万城西百姓,齐刷刷跪在秦昊面前,感激涕零道:“多谢皇上,扑灭大火,救了我们的性命!” “若不是皇上,我一家老小,全都要葬身火海!” “皇上,是我们的恩人啊!” 看到这一幕,北莽王身边的百姓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是皇上命令大夏军扑灭了西城的大火,救出了困在火海中的诸多百姓? 皇上下令放的火,又下令去救? 这说不通啊! 难道,皇上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不是大夏军放火,而是北莽王为了阻挡大夏军,放火烧城? 唰! 十万百姓充满怀疑的目光,落在秦烈的身上。 秦烈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秦烈硬着头皮,狡辩道:“你们不要被秦昊这狗皇帝给骗了!他最擅长收买人心!” “狗皇帝先放火,再救火,就是为了收买人心,欺骗你们!” 百姓们一听,纷纷点头。 这些年,老百姓的日子很苦,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民不聊生。 对于朝廷,百姓们有一种天生的不信任。 而且,他们根本不相信,皇上有这么好心,会出手救北莽的百姓。 “真是愚不可及!” “皇上真是好人,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不过,若不是亲眼看到皇上下令,让大夏军救人,我们估计也不信。” 城西的百姓们纷纷替皇上辩护。 只可惜。 偏见根深蒂固。 其他的百姓,都是认为城西百姓是被皇上蒙蔽了,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残破不堪的北莽军队从废墟中走出。 为首之人正是北莽将领万山。 秦烈见到万山没死,五千北莽兵士也折损不多,顿时大喜,道:“万将军,你昨晚就在城西!你来作证,戳破皇上的谎言!” 万山脸色一沉,来到秦烈面前,单膝跪地,泪流满面,撼哭道:“王爷,我万山对北莽一片忠心!您把我和兄弟们当成弃子,我不怨恨您!” “可是,您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北莽百姓?” “你可知道...您的一把火,害死了多少北莽百姓?” “我在大火中,见到了成千上万的尸骸!” “他们全都是你的黎民,全都是北莽的百姓啊!” 哗! 全场哗然! 万山是北莽将领,也是秦烈的心腹。 万山言之凿凿,说是秦烈放的火。 那么,罪魁祸首真的秦烈! 百姓们得知自己被欺骗,全都怒了,眸光猩红,死死盯着秦烈。 “秦烈,老匹夫!居然敢欺骗我们!” “你身为北莽王,却为祸一方,害死那么多百姓!天理难容!” “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可笑的是,我们刚才居然愿意为你这条老狗去死!” “呸呸呸!” 城西十万百姓,加上城东、城南、城北的十万百姓,都意识到,自己是被秦烈给骗了,纷纷咒骂唾弃! 光是吐沫星子,都能把秦烈给淹死。 秦烈大惊失色,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神中满是惶恐。 他激起了民怨,也会被民怨反噬! 百姓们全都愤怒了极点。 若不是秦烈身旁还有一万亲兵,这二十万百姓就会冲上来,一人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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