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黯然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陛下上一次被无生魔宗的杀手刺杀,就是在难民营地!” “虽说霍武将军杀了一批杀手,可四十万难民之中,谁又知道,藏了多少杀手?” “如今皇上仓促回京,路上难免...” 彭里脸色大变,惊声道:“诸葛大人,您怎么不早说?” 诸葛云双眸含泪:“我不过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说了,又能如何?” “贵妃娘娘传信过来,我虽不知道信中内容,却能猜到,必定十万火急!” “难道我还能劝说陛下,让陛下不回京师?” 彭里摇摇头,快步回到百姓之中,对一位中年男子道:“左将军!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这名中年男子名为左风云,原本是赤血雷骑之中一位副将。 跟其他嫡系将领不同,左风云没有任何关系,是从最底层的兵士,凭借着一腔血勇,立下赫赫战功,才一步步晋升为副将。 在赤血雷骑的众多将领之中,左风云并不是职位最高的那个,也不受孙怀重用。 但是在普通的将士之中,左风云却是威望最高的一个。 如今,其他嫡系将领全都逃回北莽,只有左风云一人选择留下。 五万赤血雷骑俘虏,左风云是实际的领头人。 彭里将左风云拉到自己家里,语气急切:“左将军,出大事了!” 左风云心中一凛,神情凝重:“什么大事?” 彭里在四十万难民之中,声望极高。 彭里虽是商人,却勇气可嘉,左风云对他十分敬重。 彭里的神情如此严肃,必定十分棘手。 彭里压低声音,道:“你觉得皇上为人如何?” 左风云直言道:“明君圣主,尧舜在世!更是吾等的大恩人!” 跟北安城的其他百姓一样,左风云对秦昊的评价极高。 彭里眸光闪烁:“皇上若是遇到危险,你当如何?” 左风云不假思索,沉声道:“只要皇上不让吾等与北莽为敌!赴汤蹈火,拼死相救!” 彭里点头,道:“左将军忠义!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请你立刻调集人马!希望来得及!” 秦昊乘坐着黑色马车,一路南行。 他闷头坐在车厢里,神情凝重,无心欣赏沿途的风光。 终于,自己要跟林轻尘正面交锋了。 谋事在人,谋事在天。 秦昊长吁一口气,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疲惫和忐忑。 在大臣和妃子面前,秦昊从来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淡然模样。 实际上,秦昊的内心,跟别人一样惶恐! 没办法! 秦昊是一国之尊,背负着江山社稷,亿万黎民。 再苦再难,心中再惶恐不安,面对再巨大的危险,秦昊也必须挺身而出,含笑面对! 秦昊两世为人,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可他毕竟是人,而不是神。 只要是人,就有脆弱的时候。 如果有的选择。 秦昊宁愿放弃帝位,携苏贵妃的玉手,跟她一起隐居山林,享受田园风光。 但是,秦昊没得选择。 帝王这条道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无论多艰难,秦昊都会咬紧牙关走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忽然停下。 秦昊掀开窗帘,问驾车的静公公:“车怎么停了?” 静公公低声道:“万岁爷,前方就是雁回荡。” “哦?” 秦昊眉梢一挑,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芦苇荡无边无际,白雪覆盖,犹如一片银色海洋,美不胜收。 几只鸟在滩涂上觅食,听到车轮声,便振翅飞去。 一片寂静的景象。 但秦昊知道,这绝美画卷之下,暗藏着无尽杀机! 秦宇阳派出的一千北莽精锐,就隐藏在芦苇荡之中。 一旦自己乘坐着马车进入,就是羊入虎口,死无葬身之地。 秦昊眼神中的恐惧一闪即逝,吩咐道:“静公公,继续前行。晴儿还在宫里,等着朕回去呢!” 噗通! 静公公忽然从马车上跳下来,跪在路边,老泪纵横:“万岁爷,您为什么如此难为自己?” “您明知道有杀手埋伏在雁回荡,为什么一定要以身涉险?” “听奴才一句劝,咱们绕路吧!” 秦昊叹息一声,道:“静公公,你还是不明白朕的苦心啊!” 静公公愕然:“奴才确实是不明白...” 秦昊道:“朕并非喜欢冒险!可是,朕的布局,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朕的苦心,你很快就会明白。” 静公公闻言,知道劝不动秦昊。 静公公虽然身负绝世武功,可毕竟是个太监。 万岁爷的权谋之术,静公公看不懂。 静公公回到马车上,双手握着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已下定决心,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住万岁爷周全。 静公公抬起头,望着无边无际的芦苇荡,轻声道:“我若死在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也算死而无憾。” 啪! 静公公挥动马鞭,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碎泥泞,行入芦苇荡之中。 四周依然静谧,耳畔只有车轮转动的吱呀声。 可是静公公浑身的汗毛耸立。 他能感受到,有成百上千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盯着这架马车! 静公公深吸一口气,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嘻嘻索索的脚步声,从芦苇荡深处传来。 “将军,出手吗?” “等!等马车再往前十丈,完全陷入包围!” 有人轻声说道。 静公公浑身冷汗直冒,身上衣衫浸湿。 伏兵的人数在一千人左右,而且步履轻盈,军容齐整,是一支百战精兵! 而皇上这边呢? 只有自己一人! 以一敌千? 静公公缓缓摇头,自己只是武林高手,不是神仙。 一人敌百,已是极限。 何况,自己还要保护皇上! 静公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明知道雁回荡有伏兵,还有从这里走! 除了找死之外,静公公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车轮转动,十丈的距离转瞬即逝! “放箭!” 陡然间一声暴喝。 芦苇荡上的积雪翻起,千名黑衣人站起身,搭弓射箭! 嗖嗖嗖... 无数道箭矢,犹如暴雨,朝着马车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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