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虽有几分醉意,可思维依然清晰。 若是在其他人面前,诸葛云不会乱嚼舌根,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是彭里不同。 他不是朝廷中人,而是一介草民。 而且彭里是忠义之人,又跟诸葛云赴险,同甘共苦过。 他绝对可以信任。 诸葛云压低声音,沉声道:“皇上所欲,是这五万赤血雷骑啊!” 彭里身体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诸葛大人是说,皇上莫非是想将这五万北莽俘虏,收入麾下?” 诸葛云点头,神情凝重:“没错。” 彭里心神震撼,更加惊讶,说道:“皇上有神机营和虎豹骑!仅凭虎豹骑,就轻易击溃十万赤血雷骑!他为什么会将这五万败军放在眼里?” 诸葛云摇头道:“你是北莽商人,不懂军机。当日京师郊外,虎豹骑跟赤血雷骑的那场大战,你也未在场,并不知道内情!” “虎豹骑和神机营,虽装备精良,称得上是精锐。然而,里面的兵士,却都是刚刚募集来的新兵。” 彭里望着诸葛云,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道:“此事,我倒是听过一些耳闻。虎豹骑虽是新军,就一举击溃扬名天下的赤血雷骑,可见战力之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诸葛云再次摇头,感慨道:“不是虎豹骑强!而是皇上的智谋天下无双!若不是皇上运筹帷幄,奇计频出,就算有霍武这等勇武无双的猛将,虎豹骑也绝不是赤血雷骑的对手!” 诸葛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日京师郊外的那场大战。 皇上的计谋无双,将小王爷和赤血雷骑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有着天下第一骑之称的赤血雷骑不战自溃。 诸葛云每每回忆起来,都是心神震撼,惊为天人。 彭里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赤血雷骑虽败,依然是天下少有的精兵!” 诸葛云点头,赞同道:“兵在精,而不再多!兵法有云,兵多则难用,将众则不一!皇上深谙兵法,让苏起、霍武等一众武将,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皇上图谋的绝非须臾之地,而是平定四夷,席卷天下,横扫八荒。” “因此,皇上需要数支精兵!” “虎豹骑是其一,神机营是其二,这赤血雷骑就是其三...” 彭里心神大震,愕然道:“多谢诸葛大人指点!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皇上一定要霍武、萧天志两位将军留在山海关,荡平关外乱军流寇!” “皇上,这是在练兵!” 诸葛云沉声说道:“不错,皇上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一直想方设法,打磨虎豹骑和神机营,用实战练兵!” 彭里震惊到了极点。 他这才明白。 皇上不仅仁慈,而且智谋无双,深谋远虑,同时魄力十足。 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够做到,让麾下精锐以实战练兵? 虎豹骑和神机营,本就装备极其精良,只是新兵太多,缺乏生死沙场的磨练! 在皇上的安排之下,士兵们连续经历大战,不仅士气大振,并且会迅速蜕变,成为一支不亚于赤血雷骑的真正精锐! 同时,皇上从四十万难民入关的那一刻,就开始布局。 表面上看,是收买四十万关外百姓的人心。 实际上,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收买被俘虏五万赤血雷骑的人心! 彭里口干舌燥,仰头猛灌一口烈酒,惊叹道:“皇上布局深远,让我叹为观止!” “我彭里能遇到皇上这等绝世人物,为他效命,是我的幸运!” 见到彭里被皇上彻底折服,诸葛云欣喜之余,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担忧。 诸葛云凝视着彭里,压低声音问道:“彭里,你是北莽人,在难民之中,威望很高,对赤血雷骑一定很熟悉。” 彭里笑道:“诸葛大人谬赞了!我在乡亲之中,确实有几分声望。” 诸葛云开口问道:“皇上想要收服五万赤血雷骑,你认为成功率有几成?” “这...” 彭里陡然愣住了,眸光闪动,陷入深思。 诸葛云也不催促,坐在一旁慢慢喝酒,静静等待彭里的答案。 许久之后,彭里长吁一口气,面露难色:“不到三成。” 诸葛云并不意外,叹息一声道:“三成,跟我的推断一样!” 原来诸葛云跟彭里一样,对皇上收服五万赤血雷骑的计谋并不看好,认为成功几率极低! 诸葛云手指轻叩桌面:“说说看,原因何在?为什么皇上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依然无法收服这些赤血雷骑的俘虏?” 彭里皱眉,道:“一个字,忠!赤血雷骑是北莽第一精兵。他们是经过层层遴选出来的,忠义二字,深深植根于他们心中。” “北莽王秦烈,为了对付朝廷,连让关外十三城,引契丹二十万大军南下,铁蹄践踏家园。” “见到亲人们流离失所,赤血雷骑心中必定有怨气!” “可是,这些怨气,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归顺朝廷,与北莽为敌!” 诸葛云发出一声幽幽长叹,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皇上收买人心的计谋,固然绝妙!” “可是,赤血雷骑可不是仅凭利益就能收买的啊!” “若是皇上这一次的计谋失败...他所有努力,全都要付之东流,功亏一篑!” 彭里忧心忡忡,道:“诸葛大人,我们能做什么?如何才能帮皇上分忧?不如,我们去找皇上,说出担忧,共同商议如何应对。” 诸葛云朝着秦昊的方向望去。 此刻,皇上正君民同乐,尽情开怀,哄笑声震天,好不热闹。 这个时候,诸葛云怎会不分场合,说出扫兴的话,败坏皇上的兴致? 诸葛云故作轻松,道:“还是算了!你我都是凡人,我们能想到的事,皇上智谋无双,如何能想不到?” “也许,皇上已有解决之策,才会如此放松,开怀畅饮!” “天意难测,也许是吾等庸人自扰!” “吾等要相信皇上!” 彭里连忙举起酒盏:“诸葛大人说的没错!吾等相信皇上!” “吾等心中无解的难题,对于皇上来说,却不值一提!” “是吾等太过愚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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