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红袖招却愈发热闹。 宾客们络绎不绝,浓妆艳抹的女子笑脸相迎。 唐杰站在红袖招对面,遥望着远处的星月楼,脸上满是愤恨。 他堂堂太师之子,京城第一纨绔。 今日居然连寒月姑娘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打昏,丢出门外。 被手下浇了几桶凉水,才苏醒过来。 如此奇耻大辱,唐杰越想越是愤怒,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换成别人,可能觉得颜面无光,丢不起这人,只能悻悻离去。 唐杰却与众不同! 他虽然是一个败家子,却是个痴情种子。 闭上眼睛,他眼前就浮现出寒月姑娘的俏丽身影,实在挥之不去。 可是,寒月姑娘说的一清二楚,若是唐杰再靠近星月楼,就打断他的双腿。 于是,唐杰只能在红袖招对面痴痴等着,希望能再见到寒月姑娘一面。 他的几个手下也不了理解,纷纷劝说:“少爷,算了吧!不过是一个卖笑的花魁!咱们去教坊司,什么大家闺秀没有?” “是啊,少爷!夜已深!寒月姑娘既然让那个道尊留宿,两人必定在把酒言欢,共度良宵,今晚上见不到了!” “少爷,咱们回去吧!” 唐杰板着脸,不悦道:“你们懂什么?寒月姑娘可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更何况,她的眼光高的很!虽然一时被那个什么狗屁道尊蒙蔽!” “但是几杯黄汤下肚!那人必定会胡言乱语,露出粗俗一面,惹怒寒月姑娘!” “到时候,寒月姑娘生气,把那人逐出,伤心难过之时,我正好趁虚而入,柔言相劝,让她知道我的体贴!” 唐杰越说越是激动,眼巴巴望着红袖招的侧门。 见到唐杰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手下们都是面面相觑。 少爷这是鬼迷心窍,想女人想疯了! 不过,他们这些当手下的,哪里敢多说什么? 只能顶着寒风,跟唐杰一起站在街头,冻得鼻涕直流,浑身哆嗦。 吱呀... 红袖招的侧门打开,一台粉红软轿出来。 “啊!是寒月姑娘的轿子!” 唐杰惊呼一声,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容光焕发。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奇迹发生了。 手下们全都愣住了。 这么晚了。 寒月姑娘还要乘着轿子出门? 她真的跟那位道尊谈崩了? 这下,还真便宜了自己的少爷! “寒月姑娘!” 唐杰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拦下轿子,给寒月姑娘道歉。 这时候,寒风吹拂,将轿帘掀起一角。 红袖招门前挂着许多大红灯笼,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借着这光,唐杰看的一清二楚。 轿子里,并非只有寒月姑娘一人。 那位身穿玄袍的道尊,也在轿子里。 更让唐杰无法接受的是。 寒月姑娘居然是坐在道尊的腿上,媚眼如丝,笑容娇媚,似乎是在讨好这个男人... 轰隆... 唐杰宛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呆愣在当场。 粉红小轿跟唐杰擦身而过。 唐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未阻拦。 他的心彻底碎了! 寒月姑娘是清倌人,在红袖招内,她卖艺不卖身。 可是,寒月姑娘现在离开了红袖招,分明是另觅其他地方,侍奉道尊,陪他过夜! 手下们脚步匆匆赶上来,诧异道:“少爷,你为什么不拦下轿子...” 唐杰满脸不甘,咬牙切齿道:“走!教坊司!我今晚要一醉方休,忘掉一切烦恼!” 粉红小轿里。 秦昊怀里抱着如玉美人,听她讲述自己给多少国家栋梁下蛊。 “兵部侍郎赵辽...” “还有苏起的几个心腹手下...” “礼部的邱明邱大人...” “工部的董淮董大人...” 沐长梦扳着玉指,一个个数着。 秦昊越听越是心惊。 难怪赵辽这些苏起的老部下,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却忽然做出黄袍加身的荒唐事,还听命于林轻尘。 原来,他们都被沐长梦下了个蛊,迷失了心智。 除了他们之外,朝廷还有五十多名大小官员,都被沐长梦下蛊! 不仅是朝堂。 还有京师的豪门商人,乃至江湖豪杰。 听沐长梦所说,她甚至准备给赵金龙下蛊。 可是,赵金龙运气好。 那天他来的时候,正巧席上还有另外一个朝廷大臣。 这才让赵金龙逃过一劫! “朕的朝廷,被林轻尘渗透的跟筛子一样!朕还被蒙在鼓里!” 秦昊感到不寒而栗。 幸好自己误打误撞,从沐长梦口中得知这等机密。 否则,等到林轻尘布置好了一切,正式起兵之时。 从江湖到朝堂,从后宫到军营,都会在瞬息间沦陷! 秦昊自以为胜券在握,可是顷刻间,就成了亡国之君! 林轻尘实在是心狠手辣! 不知不觉,轿子到了太医院。 苏放先一步回来,在太医院门前左右踱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也不知道皇上成功了没...” “若是成功,一切安好。” “万一失败!不仅救不了父亲,大夏万里河山,也将万劫不复啊!” 就在苏放焦虑之时,他看到一台粉红软轿晃晃悠悠来到太医院门前停下。 轿帘掀开。 一道风姿卓越,魅惑众生的身影从轿子上下来。 赫然是红袖招的花魁寒月姑娘。 “啊!” 苏放脸色大变:“她怎么来了?难道,皇上失败了?这可如何是好?” 而后。 沐长梦毕恭毕敬,站在轿子旁,轻声细语道:“陛下,太医院已经到了,请您下轿!” 在沐长梦的搀扶下,秦昊走了出来。 见到美艳无双的沐长梦,在秦昊面前低眉顺目,像是奴婢一样悉心伺候,苏放的眼睛都直了:“皇上,这是...” 秦昊淡笑道:“现在不方便解释!先进太医院,让圣女为你父亲解蛊再说!” 闻言,苏放大喜过望,恭敬道:“多谢陛下!” 秦昊带着沐长梦来到诊室。 孙渺然正在床榻旁,帮苏起诊脉。 苏起的脸色铁青,状态迅速恶化,已是性命垂危。 见到秦昊进来,孙渺然连忙起身,跪地行礼:“皇上,情况不太妙!苏元帅的绝心蛊不解,只怕撑不过今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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