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大堂。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起、赵辽等人的脸上,留下大片阴影。 大堂内的气氛沉重压抑。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 皇上驾崩这个消息。 仿佛一块大石头,压的每个人都是难以呼吸。 特别是苏起。 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仿佛天都要塌了。 秦昊不仅是皇上,也是苏起的女婿。 如果秦昊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那自己的女儿岂不是要守寡? 当然,更重要的是。 大夏的江山社稷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大夏分崩离析,战火纷飞,黎民百姓陷入到水火之中? 呼! 苏起毕竟沉稳,长吁一口气,让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望着赵辽和一众心腹将军,神情无比凝重:“皇上驾崩的消息!未必属实!也许是有居心叵测之辈,放出的谣言!传令下去,谁敢传播谣言,杀无赦!” 苏起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封锁皇上驾崩的消息。 若是皇上没有死。 传播谣言,罪加一等。 若是皇上真的死了。 那更要封锁消息,稳定局势。 众将军都是点头,赞同苏起的做法。 苏起继续道:“立刻派人去山海关,面见霍武、诸葛云,确定皇上的情况!等到切实消息传回来,咱们再做打算!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可轻举妄动!” 赵辽眉头紧皱,开口道:“苏元帅!皇上是在难民营中遇刺的!当时有数万人,亲眼所见!难民鱼龙混杂,有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这个消息,只怕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明日一早,京城便会人尽皆知!” “你想要封锁消息,已是绝无可能。” 闻言,苏起的脸上,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原来皇上驾崩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 这一下,更麻烦了! 各地藩王诸侯,一定会趁机起兵! 乱世,即将到来! 这可如何是好! 苏起神情颓然,双手懊恼的抓着花白的头发。 为什么会这样? 早知道皇帝御驾亲征会有危险。 自己就应该更坚定一些,说服皇上... 苏起陷入到深深的懊恼和悔恨之中。 赵辽趁机道:“元帅,你振作一点!皇上驾崩,已是事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设法挽救大夏的江山社稷,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苏起失魂落魄,口中喃喃:“我知道...可是,皇上没有子嗣,更没有立太子!不行,我得入宫,召集大臣跟太皇太后商议此事!” 皇帝驾崩,这种大事。 苏起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他准备立刻召集内阁,以及跟太皇太后,商议此事。 赵辽眼珠一转,向身边几个将领使了个眼色。 他们顿时会意。 赵辽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件明黄色的衣服。 赵辽上前,将衣服披在苏起身上,道:“元帅,外面天寒地冻,您莫要受了风寒。” 苏起瞳孔一缩,立刻发现,赵辽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赫然是一件龙袍! 黄袍加身? 苏起心思急转,立刻明白了赵辽这群心腹爱将的意思! 他们准备拥护自己当皇上? “这怎么能行!这是谋逆作乱,大逆不道!” 苏起触电一般,将身上的龙袍一把扯下来。 噗通! 赵辽和将领们双膝跪地,朝着苏起叩首,眼中含着热泪:“皇上,您就不要推辞了!现在,只有您登基当皇上,才能拯救万民于水火!” “胡闹!” “简直是胡闹!” 苏起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你们这是要陷我苏起于不仁不义!让我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遗臭万年啊!” “看在你们曾经跟我出生入死的份上,我就当刚刚的事,全无发生过!” 赵辽跪在地上,道:“苏元帅!您平定匈奴,立下赫赫战功,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您的威望极高!况且,您手里有兵权,执掌天下兵马!” “您的女儿苏贵妃,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你当皇上,天下人都拥戴啊!” “就算那些诸侯藩王心中不服!有我们在,他们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天下黎民百姓当这个皇上啊!” “难道您情愿看着大夏分崩离析,陷入战乱,百姓们流离失所,伏尸万里吗?” 其他几个将领也叩首,道:“苏元帅,您就答应,当皇上吧!一切骂名,由吾等承担!” “这...” 苏起陷入沉默。 任何一个男人,都曾经梦想过当皇上。 苏起也不例外。 可是,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 苏起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有野心登基称帝。 并非没有机会! 苏起并非圣人,却懂得礼义廉耻。 皇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对自己极其信任。 自己如何能辜负皇上的信任,窃取大夏江山? 就算皇上真的驾崩。 诸侯藩王全部背叛。 大臣们纷纷倒戈。 苏起也会是大夏最后一个忠臣! 他一定会守护大夏的江山社稷,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别人说他是愚忠也好,虚伪也罢! 一世为人,最重要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呼! 苏起拿起蜡烛,将龙袍付之一炬! 龙袍燃烧,化为一团灰烬。 苏起长吁一口气,沉声道:“就算你们黄袍加身,我也会坚持原则,绝不会窃取大夏江山!只要我苏起活着,这江山就姓秦!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 赵辽等人无言以对。 苏起的忠诚,将他们深深震撼。 在苏起的伟岸人格前,他们全都卑微如蝼蚁。 苏起披上衣衫,准备入宫,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哎,真是愚不可及啊!”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衫的贵气青年,身旁还跟着一个如花似玉,娇艳动人的美貌女子。 这一男一女的相貌都十分陌生。 让苏起诧异的是。 赵辽等将领看到这男人,居然噗通一声跪地,齐声道:“恭迎主人!” “主人?” 苏起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惊容,颤声道:“难道,你就是林轻尘?” 林轻尘含笑:“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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