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在秦昊的掌握之中。 十万北莽赤血雷骑,确实是一支百战精兵。 孙怀并非昏庸无能之辈,而是身负无数战功,从尸山血海杀出的北莽名将。 失去了军马,赤血雷骑没有乱。 长途奔袭,赤血雷骑没有乱。 甚至陷入三面包围,赤血雷骑依然没有乱。 可是,他们听到小王爷脱困,已经独自一人朝着北面逃去的时候。 赤血雷骑乱了! 小王爷已经逃了。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此地,跟朝廷的大军作战? 士兵们失去战斗的目的,一时间军心浮动。 “将军,我们陷入重围,已无胜算!既然小王爷已经逃了,我们也逃吧!” “是啊,将军!北莽跟朝廷,本来就是同气连枝!没必要死战!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将军,逃吧!” 就连几个副将都上前劝说孙怀。 锵! 孙怀眼神中迸发厉芒,忽然拔出腰间佩剑,指在心腹副将的喉咙上:“蠢货!这是皇上的计谋!他故意留下北面,就是为了让我们逃走!” “我们全是步兵,对方却是两万虎豹骑!” “我们一旦转身逃走,虎豹骑一路掩杀,兵败如山倒!” “皇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十万大军尽数覆灭!” 副将们一听,全都神色大变。 “皇上好毒的计谋!” “幸好将军识破!否则,我十万大军,岂不是白白覆灭?” “可是将军...我们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这可如何是好?” 将领们尚且心生退意。 何况是士兵们? 此刻,北莽军的大部分士兵,心中都萌生了退意。 只是将军没有下令,他们不敢退。 孙怀又何尝不知? 呼... 孙怀长吁一口气,遥望着皇宫的方向:“皇上,在下虽然跟你素未谋面!但是,你奇谋频出,不战而屈人之兵,就赢下了战争!这是兵法的最高境界,在下服了!你一定可以跟主人争锋,争夺天下!” “那必定极其精彩!” “只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天!” 孙怀沉声道:“郭英!” 一位将领抱拳:“末将在!” 孙怀道:“你率领将士们,护送若曦郡主,从北面撤退!” 云若曦一怔,愕然望着孙怀,道:“孙将军,我们撤了,你怎么办?” 将领们满脸诧异,纷纷望向孙怀。 孙怀缓缓摇头,笑容苦涩:“郡主,属下率领一千亲兵,留在此地断后!” 云若曦愣住了,美眸之中满是惊容:“你率领一千人,岂能挡得住两万骑兵?孙将军,你此举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孙将军你是北莽的忠良!” “况且,我也懂武功。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护送...” 孙怀决然道:“郡主!是我的愚蠢和贪婪,葬送了赤血雷骑!今日大败,我孙怀要付主要责任!就算我逃回北莽,王爷也一定不会饶恕我!” “与其死在王爷手中!不如让我轰轰烈烈,战死沙场,以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 “啊?” 云若曦惊呼一声,终于明白了。 原来,孙怀对丢失战马一事,耿耿于怀。 他本来打算杀入京师,才能带功立罪,功过相抵。 可是,皇上麾下忽然冒出两万虎豹骑,五万神机营。 孙怀知道,就算流尽赤血雷骑的最后一滴血。 自己也不可能杀入京师! 那么,他只有一死! “将军,咱们一起走吧!” “我们会向王爷求情!不是将军的责任,都是徐子悠这个奸细!” “王爷也有责任!为什么他会相信报国寺的一群贼秃?”m.biqubao.com 将领们纷纷劝说,希望孙怀跟自己一起逃走! “你们走!这是命令!” 孙怀的态度坚决,手中高举虎符:“走!否则,杀无赦!” 将领们知道孙怀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虎目含泪,朝着孙怀躬身。 “撤!” “保护若曦郡主!” “阵型不要乱!不要让他们把咱们北莽看扁了!” 在郭英的带领下,十万北莽军开始徐徐朝着北面的包围圈缺口撤退。 虎豹骑前。 霍武看到北莽军撤退,身体一震,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北莽军,真的退了...一切都在皇上的预料之中!” 两侧的山坡上。 苏起和萧天志也都面露惊容。 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场浴血死战。 虽然说,北莽军的局面很不利,不仅没有军马,而且陷入到包围中。 可是,朝廷的七万兵马,看似人多势众。 实际上都是刚刚招募来,入伍刚刚一个月,从未上过沙场的新兵蛋子。 若是跟赤血雷骑的十万百战精兵打起来。 就算苏起、霍武、萧天志亲自指挥。 皇上在城楼上坐镇。 士兵们士气如虹。 胜算依然在五五之数。 然而,皇上居然用了一连串计谋,硬生生将北莽军逼退。 北莽军先丢了军马,又长途奔袭,疲惫不堪,士气本来就低落。 现在北莽军仓皇撤退,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秦昊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站起身,来到城楼上,大声道:“北莽军三番五次,大军压境,想要进攻京师!他们是辱我大夏没有热血男儿?这京师,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将士们!儿郎们!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将士们闻言,个个无比激动,浑身热血,彻底燃烧。 霍武右手高举斩马刀,喝道:“虎豹骑,冲锋!” “冲锋!” 一声高喝,响彻云霄。 哒哒哒... 霍武一马当先,率领着两万虎豹骑,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北莽军冲去。 天底下没有一支军队,在撤退时还能保证士气。 听到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北莽军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崩溃。 阵型顿时散乱。 士兵们丢盔卸甲,抛下辎重,争先恐后朝着北面逃去! 由于太过慌乱。 不少士兵被同伴踩踏,死于非命。 就在这时候,孙怀率领着一千死士站出来,怒喝一声:“稳住!” 轰隆! 他们身披铁甲,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北莽军的军心稍定,收拢阵型,迅速撤退。 霍武见到这一幕,惊叹道:“溃散的士气,居然还能重新振作!孙怀不愧是北莽名将!” “不过...” 霍武双手一挥,巨大的斩马刀,朝着孙怀的头顶斩落:“你的项上人头,我霍武收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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