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秦易坤的双目之中,充满了不甘。 可是,除了让十万赤血雷骑退兵,他别无选择。 吕氏的脸上满是惊容:“坤儿,为什么要退兵?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吗?你难道就不怕沦为天下笑柄?” 秦易坤苦笑摇头:“娘,我已经是天下最大的笑柄,还有什么好怕的。” 吕氏无言。 她听说,现在京师的茶楼中,说书人最喜欢说的段子,便是新编的“天子守城门,帝王死社稷”“空城计”“稻草人吓退十万雄兵”。 这三个段子,说的是一个故事。 故事中,秦易坤是天下最大的纨绔,最笨的蠢材。 作为主角的皇上,却是英明神武,智珠在握,不但勇敢,而且多智而近妖。 若是秦易坤再次退却,让十万赤血雷骑退兵。 天知道茶楼里的说书人,会编出什么样的新段子。 秦易坤双手紧攥,咬牙切齿:“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十万赤血雷骑在,我就有翻盘的机会!等到他日,我率着大军杀入京师,不光要宰了狗皇帝,也要杀尽敢诽谤我的读书人!”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是最后的获胜者!一切污蔑诽谤,都会烟消云散!” 吕氏双眸含泪,激动道:“坤儿,你终于长大了,有了男子汉的担当!没错,成王败寇,一时的失利,不算什么!只要你能夺得皇位,暂时的虚名,又算什么呢?” “娘是怕你懦弱,以为你怕了皇上,怕你的脊梁骨被打断了!” “现在娘明白了!你选择退兵,不是懦弱,而是有着莫大的勇气!” “娘支持你退兵。” “呼!” 秦易坤吐出一口浊气,转头对旁边的美貌宫女道:“若曦妹妹,你放出信鸽,通知孙怀,让十万赤血雷骑退兵!” 云若曦点点头,纤纤玉手轻轻举起。 扑啦啦... 一只灰色信鸽从窗口飞进慈宁宫,落在云若曦的手指上。 秦易坤这边已经写好了密函,放入鸽腿上的竹筒之中。 “去吧!” 云若曦扬起手。 信鸽振翅,朝着北面飞去。 ...... 德胜门外。 一片树林中,十万赤血雷骑藏在其中。 十万铁骑身披铁甲,手持利刃,目光灼灼望着京师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孙怀眸光锐利,深深呼吸,压制着内心中的不安和冲动。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色即将破晓。 若是小王爷的密函未到。 孙怀将会率领着十万赤血雷骑杀入京师! 可是,小王爷的密函为什么还没有到? 难道,小王爷出了什么意外?他落入到皇帝的手里? 要知道,北莽王最喜欢的儿子,就是小王爷秦易坤,在他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若是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 自己就算能攻下京师,如何向北莽王交代? 也许,只有以死谢罪! 扑啦啦... 头顶忽然传来振翅声。 孙怀伸出手,一片落羽缓缓而落,正巧到了他的掌心。 “是信鸽!小王爷的密函来了!” 孙怀心头一喜,连忙举起右手。 信鸽落在孙怀的手指上,他迫不及待取下竹筒,打开密函。 是攻是退,京师百万老百姓的性命,都在这一纸密函之上。 看到密函上的字,孙怀的瞳孔陡然一缩。 退! 他彻底惊呆了! “怎么可能!” “小王爷布局了这么久!” “十万赤血雷骑蛰伏了这么久!” “眼看就能杀入京师,改朝换代!为什么又要退?” “小王爷到底在干什么?” 一时间,孙怀大惊失色,心乱如麻。 “难道...事情有变!小王爷落入到皇帝的手中,不得不写下密函,让我退兵?” “很有可能!” 孙怀的大脑急速运转,权衡利弊。 这时候,天色破晓。 一轮朝阳绽放金芒,在天地尽头留下一道金线。 一位副将上前,激动道:“将军,时辰到了!我们杀入京师吧!” 孙怀脸色阴沉,大手一挥,喝道:“小王爷有令,退!” “退?” 听到这个命令,在场的所有将领和兵士都惊呆了。 自己在荒郊野外,冻了整整一夜。 到最后,居然要撤军? 这是什么道理? 看出众将士的不满,孙怀冷声喝道:“军令如山!谁敢抗命,杀无赦!” 将士们低着头,强忍怒火。 “退兵!” 孙怀高喝一声。 十万铁骑,乃是北莽精兵。 不战而退,士气虽然低落,但是撤退依然有条不紊,军容齐整。 此刻,德胜门城楼上。 鱼幼薇纤细的身体,裹着一件大衣,檀口不断喝出凉气。 京师的十月份,已经十分寒冷。 特别是黎明时分,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已经到了呵气成冰的地步。 可是,鱼幼薇顶着寒风,依然留在城头。 她要亲眼见证。 皇帝是否真的料事如神! 十万赤血雷骑,是否真的不战而退! 苏起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可是额头上却浸出细密的汗珠,内心很紧张。 天亮了! 赤血雷骑依然没有退,蛰伏在那片小树林中,犹如藏在黑暗中的猛兽。 苏起认识赤血雷骑的统领孙怀。 孙怀是北莽名将,最擅长隐忍。 孙怀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只要时机一到,十万赤血雷骑杀出来,就会攻破京师! 苏起双拳紧紧攥住,内心中满是不甘。 他去过西境,见过匈奴的残暴。 他到过东境,见过倭寇的残忍。 外寇不除,没有亲眼看到大夏君临天下,苏起壮志未酬,就要死在这小小的德胜门上,死在大夏内战中! 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两行热泪,从苏起的脸颊滑落! 可是,为了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他只能以死报国,用生命捍卫家园,守卫大夏亿万黎民! 这时候,忽然有人惊呼道:“北莽军现身了!” 苏起连忙仰起头,举目望去。 只见一支大军,犹如潮水一般从树林中现身。 苏起苦笑:“皇上,你终究是错了!” “京师危矣!大夏危矣!” “老朽只能以此老迈残躯,死守德胜门,以死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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