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赤血雷骑,再次到了德胜门外,随时都有可能攻城,杀入京师。 一时间,鱼幼薇心急如焚。 她是道士,超脱物外,不染红尘。 王朝的覆灭,王侯将相的命运,鱼幼薇不放在心上。 可她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见不得百姓受苦。 “这...这可如何是好!” 鱼幼薇急的眼泪直流。 她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否则,她必携三尺青锋,守护黎民,报效朝廷! 苏起的神情十分凝重,拱手道:“皇上,十万赤血雷骑已至,随时都会攻城!如今京城守备空虚,就算加上锦衣卫,还不到一万五千人兵士!” “虽说京师城高墙厚!可是,仅凭这些兵士,绝对不可能守得住!” 秦昊却是镇定自若,望着苏起,淡笑道:“爱卿,依你之见,当如何?” 苏起沉声道:“以老臣之见,请陛下立刻派人,手持虎符,前往虎牢关、函谷关、太谷关,调守军过来。并且下圣旨,让各地藩王,起兵勤王!” “如此,才能解京师之危。” 这一番计划,是苏起思忖许久,并且跟霍武等武将商议过。 虽然不是最好的方案。 却是唯一的办法。 否则,十万赤血雷骑一旦进攻,就算京师能守得住,必定生灵涂炭。 若是守不住,那大夏就完了! 秦昊摇头,断然道:“不行!” 苏起一惊,没想到皇上居然直接否定了自己的方案。 噗通! 苏起跪地,老泪纵横道:“皇上,老臣知道您有一身傲骨,不愿意向诸侯藩王低头,想他们求援。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难道您忍心看着京师被攻破,江山社稷毁于一旦吗?” 秦昊长叹一声,开口道:“苏元帅,朕明白你的意思!朕问你,若是朕下旨,让藩王入京勤王。谁能保证,那些藩王不会像北莽王一样,觊觎社稷神器,平乱之后,就赖在京师不走?” “虎牢关、函谷关、太谷关的守军,若是朕抽调到京师。谁又能保证,藩王们不会效仿小王爷,打着勤王的口号,大兵压境,威胁京师?” “这...” 苏起膛目结舌,哑口无言。 皇上的话,句句如针,直刺他的心底。 确实,皇上考虑的比自己更全面,更深远。 自己只考虑如何让北莽退兵,却没有考虑其他诸侯藩王的想法。 大夏的江山社稷,可是一块肥肉。 权臣李牧一死。 没有人能弹压四方诸侯。 不仅是北莽,十八路诸侯,谁不想咬京师这块肥肉一口? 皇上如履薄冰,一着不慎,诸侯并起,天下大乱。 不仅仅是京师。 大夏十三道州府,都要乱成一锅粥。 最后受苦的,还是大夏的黎民百姓。 苏起彻底没有主意,苦着脸:“皇上,老臣无能,想不出破局之策...” 秦昊淡淡笑道:“朕倒是有一策,可解京师危局。” “陛下,您有办法?” 苏起眼神一亮,喜不自胜。 鱼幼薇也竖起耳朵,灵眸凝视着秦昊,心中无比好奇。 秦昊这个奇男子,到底会想到什么计谋,破此困局? 前几日,十万赤血雷骑压境,情况比现在更加凶险。 可是,皇上一招空城计,在城头竖起五万稻草人,硬生生吓退十万铁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上施展的空城计,已经被人传了出去,天底下人尽皆知。 小王爷和十万赤血雷骑,彻底沦为笑柄。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王爷秦易坤一心想要找机会,挽回颜面。biqubao.com 总而言之,秦昊若是想故技重施,再用一次“空城计”,绝对不可能成功。 难道,这次秦昊的计谋,比“空城计”还要巧妙? 在两人的炙热眼神下,秦昊微微一笑,打着哈欠道:“朕的计谋很简单!回去睡觉!天一亮,十万北莽铁骑自退。” “???” 苏起和鱼幼薇满脸惊容,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去睡觉? 这算是什么计谋? 更何况,十万铁骑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 皇上居然还睡得着? 苏起整个人都懵了:“皇上...” 秦昊挥挥手,道:“朕困了,要回去休息了!苏元帅,你年事已高,要注意身体,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让将士们也都回去,留下几个守门的兵丁即可。” 言罢,秦昊跟没事人一样,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走下城楼。 见到鱼幼薇没有动,秦昊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龙撵,真的起驾回宫了。 “......” 苏起和鱼幼薇看着秦昊的背影,呆若木鸡。 许久之后,鱼幼薇开口:“苏元帅,你不回去休息吗?” 苏起破口大骂:“休息个屁!没想到,皇上竟然是一个孬种,见到情况不妙,就逃回宫了!老夫要留在德胜门死守,誓与京师共存亡!” 鱼幼薇灵眸闪烁,摇头道:“苏元帅,此言差矣。皇上若是孬种,第一次赤血雷骑攻城之时,如何会说出‘天子守城门,君王死社稷’这等豪言壮语。” “也许,皇上没有错。他有十足信心,确定北莽十万铁骑不敢攻城。” 苏起骂道:“放屁!不敢攻城,那这十万铁骑跑过来干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哪怕只有三十里,耗费的兵粮辎重,也是天文数字!” “北莽劫了契丹给朝廷的贡品,又跟契丹进行交易,暗通款曲,就算再有钱,也禁不起这么烧吧!” 鱼幼薇不懂兵法,无法跟苏起这镇国大元帅争论。 但是,鱼幼薇相信秦昊,绝不是一个昏庸懦弱的皇帝。 恰恰相反,他是一位千古圣君! 道德经有云:“圣人处无为之事”。 秦昊看似无所作为,回皇宫睡觉。 也许,他的行为本身,就暗藏深意。 夜凉如水。 城头上风大。 鱼幼薇裹紧身上的青色道袍,遥望着城外一片晦暗的树林,灵眸绽放光彩,道:“那贫道就陪着苏元帅,在城墙上守到天亮,亲眼见证一下,北莽十万铁骑,是进还是退!皇上和苏元帅,谁对谁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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