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两银子! 渡厄方丈闻言,顿时大喜。 五十万两,很多贪官污吏就能拿出来。 比如江南知府刘运,在临死前,就捐献了五十万两的香火钱。 这点钱,对于普度寺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可是,整个大夏能拿出三百万两巨款的人,却寥寥无几。 大夏国库的六倍啊! 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渡厄方丈眉开眼笑:“陛下,三百万两银子,勉强够了。老衲就替天下的信佛之人,谢过陛下!” 一众大臣全都惊呆了,愕然望着秦昊。 陛下这是疯了吗? 他明明知道财政赤字严重。 还要捐出三百万两银子给普度寺,让这些脑满肠肥的和尚挥霍? 大夏的子民怎么办? 受灾的百姓怎么办? 张仲文、颜青一众大臣,都不理解秦昊。 他们正准备上前进谏,阻止秦昊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 诸葛云猛然伸开双臂,把大臣们拦住,沉声道:“大家稍安勿躁!请相信陛下!” 众大臣顿时沉默。 论官职,他们是一品,诸葛云只是二品。 论职权,他们都是权势滔天,诸葛云只是一个次辅。 论资历,诸葛云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是论忠诚。 除了霍武、郭子玉、苏起等武将。 文官里面,只有诸葛云对秦昊最忠心。 哪怕秦昊的言行实在荒谬。 然而,诸葛云依然相信秦昊是圣君明主,绝不会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事。 秦昊的双眸迸发寒芒,冷笑道:“三百万两,方丈答应了吗?” 渡厄方丈慌忙点头:“当然答应。” “好。” 秦昊伸出手掌,笑道:“拿来吧!” 渡厄方丈一头雾水:“陛下,老衲不太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昊淡淡道:“咱们不是说好的。你拿三百万两出来,朕就在普度寺礼佛。” 听到这话,渡厄方丈顿时气的脸色涨红。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秦昊给耍了。 渡厄方丈怒极而笑:“陛下,佛门重地,当着佛祖的面,请收起你的玩笑话!” 砰! 秦昊重重一拳砸在香案上,怒喝道:“玩笑话?你看朕像是跟你开玩笑吗?” “朕给你一晚上时间!” “明日礼佛大典后,你若是还拿不出三百万两银子!” “休怪朕无情!一把火烧了这腌臜地方!” 全场寂静。 鸦雀无声。 情况实在是变化的太快。 不仅普度寺的和尚们都愣住了。 大臣们也懵了。 明明是普度寺仗着佛谕,敲诈朝廷。 怎么皇上忽然龙颜大怒,反过来敲诈普度寺呢? 难道说,皇上这次来普度寺,本就不是为了礼佛,而是来找麻烦的? 渡厄方丈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双眸迸发凶芒:“陛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普度寺是皇家寺庙,千年古刹!世世代代的帝皇,都在普度寺烧香礼佛!” “普度寺,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陛下,你不敬神佛。神佛已经降下佛谕——帝王无道,大夏将亡。”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现在若是肯回头,尚有一线生机。” “你若是执迷不悟!” “老衲也保不了你!” “陛下,请你好自为之!今天晚上,好好想想吧!” 言罢,渡厄方丈站起身,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秦昊望着渡厄方丈的背影,嘴角上扬,浮现出一抹冷笑。 方丈禅房。 一众寺庙高层都在。 “那狗皇帝!实在是太过分!居然敢倒打一耙,敲诈我们!” “贫僧看这个皇上,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要钱不要命!” “方丈,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和尚们个个义愤填膺。 渡厄方丈的城府极深,虽然心中生气,却依然能保持冷静。 他冷冷一笑:“明日礼佛大典,老衲会开放普度寺,让百姓和外面的灾民都来观礼!” “到时候,再降下佛谕!” “群情激奋之下,老衲倒是要看看,这狗皇帝如何收场!” 和尚们一听,脸上浮现出狰狞笑意。 夜深人静。 秦昊正在禅房里休息。 砰砰... 传来窗棂的敲击声。 秦昊微微一笑:“终于来了。” 他起身把门打开。 清冷的月光洒在一个女人身上。 这女人身穿青色长袍,身材瘦削,眼神中带着幽怨。 正是皇太妃吕氏。 秦昊把吕氏请进房间,淡笑道:“母妃,东西呢?” 吕氏的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从袖子拿出一副书卷。 这幅书卷,正是吕氏从方丈禅房中抄录的佛谕记录。 秦昊猜的没错。 普度寺从几百年前,就在普度寺周边种树,提前将佛谕放在树中。 到了需要的时候,他们便会以各种名义,让佛谕暴露在百姓的视野中。 百姓愚昧。 他们哪里能想到,普度寺可以布局百年,还以为是真的佛谕,顶礼膜拜。 普度寺绵延千载,香火不断,靠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手段,虽然无耻,但不得不说,十分有效。 只是,普度寺这些年种的树太多了,树中的佛谕也不相同,有好有坏,必须有专门的记录。 这记录,就放在方丈禅房里,戒备森严。 就算是静公公这种高手,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 可是吕氏却不同。 因为她是“自己人”。 吕氏拿出书卷,却没有立刻给秦昊,而是放在烛火之上,声音颤抖,威胁道:“皇帝,你哀家有话要问你?” 秦昊淡淡道:“你问吧。” 吕氏咬着嘴唇,许久之后才开口:“你到底知道多少!” 秦昊不置可否道:“比你想象中的更多!比如,朕知道,你也好,李牧也好,普度寺的和尚们也好。只不过是某人的傀儡罢了!” 吕氏身体巨震,不可思议的望着秦昊。 很显然,秦昊说中的! 吕氏低着头:“既然你知道主人的存在。那你就应该明白!主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战胜的!你的结局,只有死!” 秦昊眉宇紧蹙,眼神中抑制不住露出杀气。 他对这个神秘的“主人”,更加好奇了! 吕氏是皇太妃,执掌后宫。 李牧是权臣,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普度寺是佛门翘楚,和尚们都是方外之人,无欲无求。 三个身份截然不同,却都是位高权重的人。 这个主人到底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 他到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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