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像一缕春风,见你,就能见到一整个春天。” “先生,你如一段旋律,听你,就能听到生命的美妙。” “先生,你澄淡精微,你高才壮采,你言有尽而意无穷,你是高山,你是大海……” 桃树精山秋暝的气息更弱了,可他这时候想的反而不是自己的爱人,也不是自己的仇人,甚至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山中,那个秋天,那个黄昏,那个天将晚未晚时候,那个站在桃树下的淡雅、清雅、温雅又高雅的读书人身影。 “先生,你为何就消失了呢?” “这个世界,没了你,还有什么精彩?” 魂魄都已经所剩不多的山秋暝,在看着西方的天空问着。 “你还会不会再次出现在这个山中,走到那棵大桃树下?” 尽管他很想对天大喊大叫,可他再使劲,那声音还是如蚊似蝇。 “先生,你再来的时候,我却又没了。” “呵呵,我死了没什么,可先生,你再也吃不上那满含汁水的大桃子了呢!” 这似乎是山秋暝最大的遗憾。 说完了这句之后,那团黑雾上的鬼脸消失不见。 黑雾还在,却没了一丝真灵存在。 四周安静了下来。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声音。 “嗷昂——” 九头真身吃掉了最后一块黑雾。 “嗡——” 它的身上发出了一阵嗡鸣,毛孔中迸射出了无尽的光芒。 一阵刺眼的金光闪过之后,在它的左肩膀上冒出了一颗白光组成的脑袋。 与此同时,孟怀真身上也是一阵金光闪烁,在左肩膀上长出了一颗白色的脑袋。这颗脑袋和他原来的脑袋模样差不多,只是小了一号;脸也和孟怀现在的脑袋不同,反而更像是圆桃子;嘴巴闭着,眼睛闭着,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孟怀的意识和这颗脑袋是心灵相通的。他瞬间就感觉到了这颗脑袋的不同。 “不用担心意识打架了!” 这颗脑袋里没有意识,就是一个容具,或者说是一个神通的凝聚。 “破妄!” 孟怀左一脑袋上的双眼登时睁开,眼中冒出白光,射了出去,足有三百多米远。 在这白光中,周围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甚至他聚精会神往那白骨鬼树上一看,还透过了骷髅鬼雾看到了里面漂浮着的女鬼白桦,甚至隐隐还能看到那轻薄鬼衣下,白桦那妙曼多姿的身体。 “哼,无礼!” 本在自己家中静修的白桦,被他的目光惊醒,又感觉自己那鬼体有略微的刺痛,立马俏脸寒霜。 “嗖——” 她一挥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颗银粒,向着孟怀砸来。 “哎呦!” 银粒如光,直接射向了孟怀的双眼,让他的双眼巨酸巨胀巨疼,流出了泪来。 孟怀赶紧收回了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连道歉。 刚刚确实是无意的,他第一次用这“破妄之眼”,没有把握好度,没曾想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可白骨树林的主人,白桦,似乎仍旧怒气未消。 “呼——” 一阵白色的阴风,从白骨鬼树的骷髅树冠上吹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孟怀。 孟怀赶紧连连后退。 “离——开——” 白色阴风也没有攻击孟怀,而是汇聚成了一个白色女人,满脸怒容,双眼大睁,以魂灵特有的声音对着孟怀警告道。 孟怀从没想过和这个骷髅树冠中的那个魂魄打架。他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再次道歉。 可那个白色女人一言不发,依旧浑身燃烧着白色的魂火,对他怒目而视。 他只好对着骷髅树冠之上点头示意后,往前跑了几步,一低头咬住了那盛着山媚儿残魂的黑色魂珠就向着白骨树林外跑去。 等到孟怀的身影消失后,白桦从白骨树冠中飘了下来。她看了看孟怀离开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更远处的天空,眼中闪现出了白骨山的影子,神情一阵落寞。 她站在白骨树林中,微风吹着她的白衣,如千百年来一样,久久不愿离去。 “呼——” 远离了白骨树林之后,孟怀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如今算是有了一个小小的解脱。 桃树精山秋暝是孟怀从河里上来之后,始终算计着他的一个存在。在之前,虽然名义上是他在追杀山秋暝,可他的本能也始终在告诉他——有一把无形的刀一直架在他的脖子之上。现在,杀了桃树精山秋暝,他的身后那之前始终存在的一个窥探目光消失了,一个居心叵测的敌人也消失了。 尽管看着孟怀平日里会小心谨慎,甚至还会有点小心机,可在本质上,他却是一个心思单纯、不愿多想的人。 他就想着简简单单的。 一直想杀你的那个敌人的死亡,是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一件事了。 甚至,让孟怀兴奋到想蹦起来,跳起来,乃至大吼几声,那样才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喜悦。 可他也知道,这里是双阴之地,可不是他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 出了白骨鬼林,孟怀来到了一片黄沙之地。 这里,白骨盈野,交错堆积,上面魂灵附着各式各样的鬼魂,有的唱,有的跳,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叽叽喳喳说不听,有的静默无言干工作…… 各自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忙忙碌碌不停歇,可你要是对着他们喊一句:“你在干什么呢?”众鬼抬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别人,全都茫然不知措。 这沙地没有什么大鬼大妖,也没有谁特意过来捉孟怀,可他就是感觉在这里十分难受。仿佛每待一分钟,他的生命就会损失六十秒。 “先从这黄沙埋骨之地离开!” 孟怀一抬腿,就向前冲去。 “咯嘣!” 刚走出了那黄沙地,孟怀就听到嘴里一声脆响。 “坏了!” 这声音是那颗黑色的魂珠发出的。 “这颗珠子怎么会烂了的?” 孟怀可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在嘴里含着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敢用力。 感觉到嘴里凉飕飕的,有冷风吹过,孟怀赶紧张开嘴,将那颗珠子吐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这颗黑色的魂珠没了桃木本源的滋养,已经开始开裂了。 “这宝贝就这样没了?” 能够盛放灵魂的珠子,肯定是少见的,也是宝贵的。如今坏了,孟怀十分心疼。 “山媚儿的残魂怎么办?” 这魂珠里除了残存的一些桃木本源,就是山媚儿的魂魄了。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意识?” 孟怀仔细地观察着她。 在魂珠的白雾中,山媚儿一道道的影子不停浮现着。这些都是她的魂魄碎片。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山媚儿了。最起码,在这些魂魄碎片没有凝结成一个完整的魂魄之时,是这样的。 “吃还是不吃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370/693276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