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和我的小时候很像,受苦了一辈子。” “我是被人收留了,才长大成人的。她却在一个大雪天,又冷又饿,死在正午时分。那时候,她才六岁啊!” “死了之后,当了鬼也不安生,时时刻刻,想着找自己相依为命的好哥哥。” “哈哈,好哥哥哪里有那么多呢?” 白衣盲女似乎也被触动了伤心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流下了两行清泪。 “赶紧走吧!” “你赶紧走吧!” “我们这样的小鬼在这里受苦也是受惯了的,与你这个陌生人也不相干。” 说完,白衣盲女素娘就要拉着红衣小女孩往回走。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 “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哥哥……哥哥……救我……哥哥……救救我啊……” 一听要走,小瞎鬼妍妍慌了神,挣扎着,哭闹着,不愿意走。 见小妍妍乱动得厉害,白衣女子也变了脸色。 “回去!回去!跟我回去!” “那不单是你的家,还是你的宿命……” 她一脸寒霜地斥责着小盲女。 孟怀依旧没有动! 他还在纠结。 “素娘,放开她!” 一声低吼,从杨树林里传了出来。 白衣盲女和红衣小盲女都吓得不敢再动了。 孟怀也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太婆,拄着一根和素娘、妍妍十分相似的竹竿,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这老太婆一头灰白的头发被一根黑色的宽布带系着,脸色苍白,眼圈乌黑,仔细看,也是瞎了的。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又想着跟别人跑?” 她的声音如老乌鸦一般难听。 “看样子你是皮痒了啊!” “那就让婆婆给你揭掉一层去!” 说完,那婆婆直接飞到了妍妍的跟前,右手五指如爪,发出黑光,控制住了妍妍,左手竹竿就开始往她的头上插去。 “剥了皮,皮就不痒了!” 不顾小妍妍的尖叫,那竹竿就向着她的眉心划去。 “住手!” 不管这三鬼在做什么,孟怀都忍不了她在他眼前活剥这个小女孩的行为。 可那婆婆又如何会听他的,拿竹竿丝毫停顿都没有。 “我说让你住手,没听到吗?” 眼见那鬼婆婆还不停手,孟怀抬手一团红光,向着那竹竿打去。 “要你多管闲事?” 鬼婆婆竹竿头一转,快速回点了过来。 “嗖!” 竹竿头上发出了一道黑光,射向了孟怀的红光。 “噗!” 黑光红光相撞,在空中湮灭了。 “这小女孩也没犯多大错吧?” “老人家何必要剥她的皮?” 打断了这鬼婆婆的剥皮行为,孟怀也没有再继续进攻。 “呵!我可不是什么老人家,我只是个老瞎鬼而已。”鬼婆婆一声冷笑说道。 接着,她那干枯如鸡爪子一般的手,指着红衣小女孩说:“这也不是什么小女孩,这是只小瞎鬼而已。” “我们老鬼小鬼之间的事,你还要来多管吗?” “活人有阳寿,活鬼有阴寿,都是活着,又有多少不同呢?”孟怀虽然不是妍妍的哥哥,可他还是想帮一帮她的。 “呵呵呵……”鬼婆婆又如老鸨子一样笑了起来,“那活人受苦被欺负是应该的,活鬼受苦被欺负不更是应该的嘛!” “老人家通透!”孟怀笑着说道,“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应该的了。” “哼!你这家伙,倒是会说嘴。” 鬼婆婆一声冷哼,接着问道:“你是铁了心要管这闲事了?” “老人家若是可以,还是放了这小女孩吧!” 孟怀看着那瞎鬼婆婆的脸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呢?” 瞎鬼婆婆一脸的不屑,“这是我汲取鬼气的工具,修行高升的鼎炉,你说放就放?” “工具?鼎炉?” 听到这些,孟怀的脸色变了:“你剥皮不单是要惩罚她?” “那是自然。鬼女如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一张皮,一层修为。吃了,对我老人家的修行,可是大有好处的。”瞎鬼婆婆笑着说道,那细长锋利的指甲还在小妍妍的头皮上轻轻地划着。 小妍妍似乎也知道这些。她一脸的惊恐,抖如筛糠,可又不敢动弹。 孟怀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没想到,这瞎眼的老鬼婆竟然如此对这个可怜的小鬼。 “不过,若是你能满足我的条件,我也可以将这小鬼放了。”眼见时机差不多了,瞎鬼婆婆又开口道。 “你有什么条件?”闻言。事情还有转机,孟怀向那瞎鬼婆看去。 “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一只小果然兽的味道。你若是将那个小家伙给我,我不但放了妍妍这个小瞎鬼,还将素娘这个貌美的女鬼也给你,怎么样?不亏本吧?”瞎鬼婆婆一脸阴笑地盯着孟怀说道。 “你要小果然兽干什么?”孟怀问道。 “我养啊!” “你这说的怕是不可信吧?”孟怀一脸地怀疑。 “咳咳……”似乎是情绪很是激动,瞎鬼婆婆咳嗽着说道,“这果然兽一直是生长在我的一个仇人那里的。我一直想养一只,和我那仇人斗一斗。”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吃它。”瞎鬼婆婆身上都冒出了绿光。 “我会好好养着它的!” 只是我养的就不再是仁兽果然了,而是鬼兽果然。 “对不起!你换其它条件吧!”看着瞎鬼婆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孟怀又怎么能将小果然给她呢。 闻听此言,瞎鬼婆婆登时怒了。 “你不管这个小鬼了?” 她一手掐着小妍妍的脖子,一手抓住了她的头皮,阴惨惨地问道。 红衣小女孩妍妍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孟怀,水汪汪的,似乎在说:“哥哥,救我!救我!不要抛弃我……”m.biqubao.com 想了想果然母兽临终的情形和小果然的样子,孟怀沉吟了一下,还是直接回答道:“这个不能交换!你换个条件吧!” 闻听此言,红衣小瞎鬼眼里的光淡了下去。 她低下了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还真不是哥哥!” “要是哥哥的话,肯定会救我的啊!” “我记得,在哥哥的心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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