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都是我马甲_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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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姑娘迈着幽灵般的步伐,往梅园走回时,却被身后声音叫住:“喂,你等等。”
  苏小昭回头,见是林端仪,眉睫没心情地一耷。
  然而林端仪并不是来生事的,她走过来,眉眼间半是漠然,半是扭捏:“昨天你问的那件事,其实,我只告诉过我哥……”
  苏小昭啧了声,诧异道:“不会吧,难道你大哥为了站队,还不惜杀妹上位?”
  “你胡说什么。”林端仪蹙眉,扭了扭手中的绢帕,说:“我是说,我曾让我哥去打探世子的行踪,他拗不过我,就帮了几次忙……”
  显然这中事林端仪并不想细说,故而横生几分恼意:“总之,这事我不想出面,如果你想查的话,明日宫中会举办宴会,为戍边将士壮行,我哥也来赴宴,你寻机去问他,此事别太声张就是。”
  苏小昭一思索,点头:“好。”
  林小姐能自己想通,甚好,还省去自己一番口舌。
  林端仪眉头略舒展了一些,说:“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
  ※※
  次日,礼教司仪授课一结束,苏小昭便带着影二,往梅园外跑去。她不能去设宴的偏殿处,思前想后,索性在一处宫墙后守着,透过宫墙上的镂空砖雕,便可以望见出偏殿的必经之路。
  大概是宴席将散,间或有人从偏殿往东夹墙走去,解决人之三急,守了好一阵子,苏小昭便瞅见了林端之从偏殿走出,远远也往东夹墙而去,但离着这边有些距离。
  “走,快去那边蹲他。”苏小昭一跺脚,忙提裙小跑过去。
  “嗯。”影二应了声,刚迈步要跟上便想起不对,脸色骤然一黑:那边不是宫厕吗?还是男宫厕!
  但苏姑娘一转眼已窜出了老远,影二只得黑着脸跟上。
  仗着腿长影二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上苏小昭,只见她扶着墙,一边弯腰细细喘气,一边朝他招手:“快来,借我蹬一脚。”
  影二无奈摇了摇头,过去墙边蹲下身。
  苏小昭捡了个小石头,往他肩上踩上去,双手扒上墙顶瓦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踩便踩,还蹬什么脚?”影二冷哼。
  “试试稳不稳当嘛。啧,不错,比影六的好使一点。”苏小昭满意回,说着又踩了踩脚下显然训练有素的硬实的肩肌。
  真不是报他昨日不提醒之仇?影二心下道,真是记仇,不过就她那点力气能踩出个印儿来,他就该退役影卫部了。
  苏小昭也不多打嘴炮,因为林端之已经从那边走近,她稍一瞅准,便将手中的小石子,往他身上丢过去。
  石子“哒”一声落地,林端之惑然抬起头,侧身望去。
  然后便见到宫厕前不远处,仅一墙之隔的墙头上,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在朝他招手。
  男子清秀的面容一滞,有些赧然地四顾一下,见无人,便往她那边走去。
  “苏姑娘,你……这是何意?”生平第一次在男厕前向女子作礼,林端之连拱手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不知如何自处是好。
  “嘘,我来问你一件事……”苏小昭竖起指在唇前,没有丝毫不自在。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苏小昭简短说完了事情经过,最后道:“总之就是,有人想借你妹妹之手加害于我,如果你有什么头绪,不妨告诉我一些信息。”
  林端之听完,愧然朝她一礼:“家妹顽劣骄纵,是林家管教不严,我替她向苏姑娘道歉,回去必令父亲责罚于她。”
  “至于家妹心仪世子一事,我只与秦觅提过,因他与世子交好,会知晓世子的行踪多些。”林端之微一思忖说道。
  苏小昭一敲脑门,大为沮丧道:“歹势,秦觅那个大嘴巴,跟他说过得查一年。”
  林端之不由有些失笑,随即正色道:“此事因家妹而起,又祸及林家,我会查明此事,给苏姑娘一个交待,还请苏姑娘放心。”
  苏小昭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只是,苏姑娘孤身在宫中,谨记多加小心。”林端之想了想,多言一句关心。
  苏小昭正要回话,忽而远处传来一声似带笑意的、凉凉的男子声音:“光天化日之下,身为准世子妃,爬在东夹墙上与前未婚夫窃窃私语,恐怕不太妥当吧?”
  苏小昭一愣,抬头。
  那边,晋斐白与秦觅二人正悠悠策马而来,
  马身上,晋斐白一身绀青锦袍,正撩起眼,眉梢优雅轻挑,一双明媚的细长眸子下,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唇角的笑却柔若春风。
  秦觅就毫不客气了,直接指着她大笑起来:“疯丫头,还真是你。哈哈,爬在男宫厕的墙头上私会,除了你也没第二人了。”大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歹势,真是歹势!
  看来在背后说人坏话,就会容易把人给招来。
  “你们认错人了,小女子不认识诸位的。”苏小昭捏着嗓子说完,脖子一缩,将半个脑袋收回,决定来个逃无对证。
  或许是脚下过于结实平稳了,以至于苏小昭一时忘记脚下还有人,后退的速度没掌握好,这一退,顿时便失去平衡。
  饶是影二及时折身护住了她,但苏小昭还是一个屁股墩儿,结结实实砸地上了:“啊——”
  流年不利,最近都是什么无妄之灾!
  隔着墙,听见林端之赧然对二人解释几句,便告辞离开。
  而后秦觅欠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疯丫头,别装死了,快出来吧。”
  他说:“南边的燕国近日多次侵扰边境,我明日就得启程去边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京城了。见都见到了,不出来和我道个别,同窗之谊呢?”
  秦觅这二世祖,居然会跑去边疆从军?
  见没有回应,秦觅继续道:“今日宫中设宴壮行,才特许骑马进宫,威风得很。我跟斐白准备去皇宫西侧的校场,疯丫头,宫里这么闷,你真的不一起去?”
  “去!”苏小昭禁不住诱惑,松口了。
  隔墙听得秦觅一声笑。下一刻,一道绀青身影轻飘飘似的,落在墙头上,然后晋斐白朝地上的她,漫不经心地伸手道:“走吧。”
  暖亮的阳光,落在男子骨节秀雅而长的手上,指腹处一层薄薄的茧,仅有的几分冷硬,也被阳光打得清浅,细腻。
  苏小昭暗打了一个寒颤,不由扭了扭手腕。m.biqubao.com
  嘶,上次这男人也是如此伸手,然后就折断了她的手,又接上……变态啊!
  苏小昭抿了抿唇,不露声色地按下影二微动的手,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跃上墙头,然后落下在秦觅的跟前。
  “赶紧的。”秦觅催促道,转了马身。
  “来了。”苏小昭拍了拍手,屁颠儿小跑过去,手脚并用就要爬上秦觅的马。
  “你干什么?莫挨我的马。”秦觅策马让开一步,对她说,“都说了老子有心上人,别凑过来,况且你未婚夫在那边呢,你不上他的马,跑来爬我的马做什么?”
  呸,上次掳人就不见他这么计较?!
  苏姑娘心下一啐,扭头看了眼已经上了马,似笑非笑望着她的晋斐白,又扭过头,锲而不舍地继续爬秦大爷的马……
  她绝不把后背留给这么危险的男人!
  “起开起开,斐白快拎走她。”秦觅扬声道。
  “这毕竟是皇宫,身为未来世子妃,应顾及他人耳目才是。”见晋斐白策马过来,苏小昭一撇嘴,认命地回身,上晋斐白的马。
  马上的男子只含笑睨她,看着她手脚并用,并没有要搭手帮一把的意思。
  苏小昭自然也不需要搭手。
  “让一让。”她扶着马身,一边抬脚踩住马鞍,用狗爬的姿势艰难翻身上去,一边让他腾位子。
  晋斐白懒懒收回目光,正欲后靠,忽而一只柔软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下一刻,眼前少女身影一晃,于翻身上马的半空中,硬生生往后一折,然后——
  坐在了他的身后。
  晋斐白唇边始终含着的浅笑,忽而一凝滞。
  周身下意识绷出杀气,他握住缰绳的手霍地一紧,仿佛下一刻就要马翻人亡,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杀气仅一霎而过,马上又压下了。
  就在这一霎间,苏小昭已经神色自然地伸手绕过他腰身,接过他手上的缰绳,自然而然地一夹马腹,自然而然地一抖缰绳:“驾——”
  走出的只有一匹马。
  因为秦觅已经弯腰笑倒在了马身上。
  纵使笑得直不起腰了,秦觅还是一边笑一边揉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又一眼——苍天呐,他看到了什么?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睿亲世子,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多年峥嵘于马背上挣下无数功勋、连手握大权的太后也忌惮的死敌,他……
  他此刻,居然,像一个娇滴滴的贵女般,在马背上被一个只及他腰背的女子,半环在身前,小意地策马而行!
  离京去边疆前,竟然能让他秦觅看到如此绝无再有的一幕,他简直是即使战死沙场,最后亦要回忆着这一幕笑出声,而感无憾啊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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