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80年代_第1079章 所谓平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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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咕!
  啾啾!
  唧唧!
  山林间,虫鸣鸟叫,李建昆四人漫步而行。
  刚才被他拉着跑路,今天没准备酒菜,沈红衣倒也不急着去给三德爷和富贵做好吃的,手上拿着一根枯树枝,不时在树木下的枯枝烂叶间拨弄,想看见能不能采到蘑菇。
  “咦?”
  她忽地顿住脚,盯着不远处的一片绿油油的长草,好奇道:“那是不是乌拉草?”
  李建昆走近后瞅了瞅,点头道:“嗯,东北人喊‘靰鞡草’,和人参、紫貂皮并称为关中三宗宝。”
  沈红衣嘻嘻一笑道:“那我采点?”
  不待李建昆回话,陈亚军哈哈笑道:“你以为这样采回来就能用啊,山民们采回去,得先晒干,然后再拿来编靰鞡鞋,做草褥什么的,都是技术活,你会吗?”biqubao.com
  金彪道:“行啦,别采了,回头靰鞡草全套用品,我给你整一套。”
  两人常年待在东北,尽管一直在场面上混,但当地的生活习俗和传统文化,高低也懂些。
  沈红衣没有推辞,她父亲双腿残疾,许多病症都找上门。
  据说靰鞡草有驱寒保暖、通经活络,提高免疫力等诸多作用。
  端是一个好宝贝。
  不过,即使不采,她也想研究会儿,这辈子还是头回见。
  旁边有个树墩子,她走过去正想坐下。
  “别坐!”
  李建昆和哼哈二将异口同声道。
  沈红衣吓一大跳。
  陈亚军诧异望向李建昆,道:“这你也懂?”
  李建昆打着哈哈道:“啥玩意书里没有?看的书多罢了。”
  沈红衣挠挠脑瓜,她就没在书上看到过,她都不知道三人吼她干啥……
  金彪抬抬手,示意李建昆来解释。
  “两个原因。”
  李建昆指指沈红衣身旁的树桩道:
  “1、东北人信奉大山中的树桩,是山神爷或山鬼爷的凳子,坐上去是大不敬,山民们平时进山再累都不会坐。
  诸如这类的禁忌还有很多,比如伐木人、采参人开工前,得先祭拜神鬼,神神秘秘,谁又说得准呢。
  “2、按照科学来解释,树墩子湿润,容易滋生细菌,而且蛇虫喜欢以树墩子为家,贸然坐上去不仅容易沾惹病菌,还可能被蛰咬。”
  陈亚军竖起大拇哥,满分回答的意思。
  沈红衣恍然,几个小碎步,赶忙离开那个树桩。
  四人继续前行,沈红衣对大山里的禁忌产生好奇,不断向三人请教。
  正当他们讨论着东北传统鬼神文化的时候。
  距离他们还有数百米的木屋外。
  门前的夯土院坪上。
  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几个衣着光鲜的小伙子,人手一把步枪,有两人身边还依偎着女伴——尽管穿着爬山的装束,但仍化着精致妆容,电烫羊毛卷发,肤白貌美。
  搁后世,这种姑娘被称呼为“名媛”。
  不同的是,后世许多假冒伪劣产品,这两个则货真价实。
  几名持枪小伙子呈扇形散开,与木屋连成合围之势。
  包围圈中一站一坐着两个人。
  富贵双拳紧攥,尽量护住师父。
  三德爷仍躺靠在摇椅上,看不出喜怒。
  “你是这傻大个的爷爷?”
  “管他是谁,只要是家中长辈就行。”
  “喂,老头,别说我们欺负人,给句话,这事怎么了?”
  这群年轻男女,相邀着远道而来,可不想空手而归。
  然而,过来这边已好几天,猎到的全是些山跳、獐狍之类的大路货。
  这可与他们的期望相去甚远。
  来之前,他们还兴致勃勃地想猎熊瞎子、大野猪,甚至是老虎呢。
  他们自觉今早运气开始好转,竟发现一只紫貂。
  一顿乱枪之下,即使没打中,那畜生也被子弹擦伤了,行动有所迟缓。
  于是他们一路撒丫子狂追——像他们这样的人,这辈子又何曾干过这么辛苦的差事?
  眼看胜利在即,那紫貂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山林里突然传来异动,像是有大型野兽出没。
  几人又惊又喜,注意力被分散。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只紫貂逃之夭夭,结果耳畔传来人声,盼望中的大型野兽没出现,冒出来一个傻大个。
  对着他们一脸憨笑。
  你说气不气人?
  在他们的喝问之下,富贵倒也有问必答,告诉他们自己住在山上,有守山之职,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叫他们知道紫貂是长白山的精灵,猎之不祥。
  这并没有骗他们。
  当地人称呼紫貂为“大叶子”,是一种亲昵的称谓。
  这种小精灵不仅模样可爱,对于人类还完全无害,大叶子食性广,会在夏天食用越橘、稠李、花楸等浆果类的植物,其次是各种鼠类。
  在寒冷的冬季,它们会拣食自然死亡的有蹄类动物的尸体糊口。
  像不像森林小卫士?
  关于紫貂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如果有人在深山里被冻僵倒地,它们会爬到人的胸口替他(她)取暖,直至他(她)快要苏醒,才悄然离去——
  紫貂的毛皮“墨里藏针”,针毛油亮高挺,绒毛柔软蓬松,在单位面积里的绒毛数量是陆生动物中最多的。
  因此紫貂皮被誉为“裘中之王”。
  不过富贵却知道,这不是传说。
  师父告诉过他,当年他还在襁褓中时,被遗弃在山上,就有一只紫貂替他暖身,否则他早冻死了。
  然而,这些金贵人根本听不进去。
  知道他长期生活在山上,又见他体型如此生猛,料想他肯定是打猎的好手,要他赔偿一张紫貂皮。
  富贵宁可自己抹脖子,都不会猎紫貂,哪来的皮给他们?
  僵持不下,之前富贵又告诉他们,自己住在附近。
  于是这帮人找过来,便形成了眼下的局面。
  “我让我徒弟,给你们赔个不是?”三德爷扫视几人道。
  “那有个屁用!”
  三德爷摊摊手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家徒四壁的,哪有能力赔。
  “而且说句实在话,即使我徒弟没出现,你们也不大可能猎到那只紫貂。”
  “你放屁!”
  富贵金刚怒目,朝说话的人呵斥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哎呦哎呦,你还来火了?”
  几人勃然大怒,连两个姑娘都皱起眉头。
  在他们看来,这傻大个坏他们好事,还没个好态度,简直岂有此理。
  其中一名小伙子,上前一步,冷笑道:
  “其实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你们这种可怜人。
  “就算赔不了紫貂皮,也无妨,只要你们有个认错的态度。不是长期生活在山上么,那肯定对附近的山林很熟悉,带我们去猎个差不多档次的畜生,这事也就过了。
  “呵,傻大个,你要是这么说话……今天老子还真得较个真。
  “不赔,不行了。”
  富贵嗡声道:“我们没有紫貂皮,你们爱咋地咋地。”
  “没有,那就给老子去猎!”
  富贵道:“我要是不呢。”
  说话的小伙子抬起枪。
  三德爷皱眉道:“年轻人,这世道是讲王法的。”
  “呵呵,别担心,我又不会杀他。”
  小伙子表情玩味道:“不过,信不信我废了他,也不会有事?”
  富贵脸上的憨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一字一顿道:“你试试看。”
  双方只有几米距离。
  这人也不是用枪行家。
  他有把握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先将他撂倒。
  唯一的麻烦是,他还有同伴,且那些男的,人手一把枪。
  “好啊。”
  持枪的小伙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手指慢慢向扳机挪动,枪口下移到富贵的腿上。
  富贵看似没动,实则身体重心下沉,右脚脚跟离地,脚掌入地三分,犹如一只欲将扑食的猛虎。
  “慢!”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德爷开口道:“屋里有些老物件,你们兴许能看得上眼,要就拿走吧。”
  持枪的小伙子手指离开扳机,瞥一眼富贵道:“小砸,多学着点,你师父的道行够你学一辈子。”
  这话富贵却是没法反驳。
  另一名小伙子问:“老物件?多老?”
  这类玩意,他们也极感兴趣。
  出门游玩时,总不忘留个心。
  主要老爷子们喜欢。
  三德爷阖上眼道:“超过百年。”
  “啧,那不顶多才清吗?有啥稀罕的。”
  “走走,看看去,这老头有点意思,还避世而居呢,不好说。”
  随着伙伴一声吆喝,有三个小伙子,结伴走向木屋。
  富贵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三德爷喝止住。
  “师父!”
  富贵知道师父说的老物件是什么,几本古籍,那可是师父视若珍宝的东西。
  “无妨,都在脑子里了。”三德爷脸上并没有任何心疼之色。
  “可是……”
  “听话,这些人,咱惹不起。”
  富贵钢牙紧咬。
  耳畔传来哈哈大笑。
  “知道就行。”
  “老头,你有点东西啊。”
  “眼力见不错。”
  两个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悦耳。
  然而,落在富贵耳朵里,却犹如针在扎。
  师父从小教导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可鲁莽行事,知道他身体里藏着一只野兽,不断约束他。
  这就是人人平等?!
  他只是保护了一只越来越罕见的小动物而已。
  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凭什么有人能废了他,还不受罚?
  想不通。
  富贵内心郁结,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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