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80年代_第1073章 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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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
  橘黄色的阳光下。
  胡家的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
  有些调皮的熊孩子,更是翻到墙头上,一边吃瓜,一边评头论足。
  “我娘说傻根是买来的。”
  “我娘三百年前就跟我说过。”
  “买来的,那不就是大勇叔家的么,就跟买吃的一样。”
  “咦~那漂亮女的看起来还挺好,想不到连孩子都卖。”
  “那是傻根他姐!你个憨货,她顶二十多岁,十几岁生孩子啊?”
  “咋地,不行啊,我奶十六岁生我爸。”
  “傻根要是被带走了怎么办?傻根挺好的。”
  “丫丫,你竟然喜欢傻根!”
  “我没!不是喜欢!”
  与墙根上的气氛完全不同。
  胡家的砖房里,随着村长家的大儿子不停做工作,空气仿佛凝滞。
  胡家女人戳在房门旁,将傻根紧紧搂在怀里,身体止不住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失去盼了二十年才得到的儿子。
  胡大勇坐在堂屋里的四方桌主位上,口鼻间喷薄着热气,呼吸越来越粗。
  “大勇哥,话不好听,但都在理儿。”
  村长家的儿子道:“咱们理性地想想这个问题:买来的孩子,就算家里没任何背景,家人找上门,你又能怎么办?
  “你不给,那么好嘛,人家只要一报警,法律肯定站在人家那边。
  “现在的情况是:傻……这孩子,家里背景滔天呐!
  “我说句话,你可能更不爱听:只要他姐夫愿意,今天过来做工作的就不是我,我算老几?别说县里市里,连省里都会有人下来!
  “可这都是事实。”
  村长家的儿子递过去一根迎春烟,胡大勇理都没理。
  他拿到自己嘴边,本想点上,想想又拿下来,塞回烟盒里,接着说道:
  “平心而论,人家还算好的,跑咱们这边来,没惊动任何人……你懂我意思吧,人家没想着亮出身份背景,带一大批人过来,而是想着先和你好商好量。biqubao.com
  “不过呢,我拿人头跟你担保,这人没几个人敢招惹,还都想着巴结。
  “人家绝对不是怕事的人,而且是真有能量。
  “这叫作先礼后兵。
  “你犟在这,没有任何好处的。”
  唰!
  胡大勇突然抬手,指向左侧方的房门,问:“她是谁?”
  村长家的大儿子怔了怔,不过还是答道:“我桂春嫂子啊。”
  “你好好看看你桂春嫂子,她离开傻根活不成了,你是想逼死她吗?!”
  “我……”
  村长家的大儿子倒也知道,桂春嫂子想孩子都想魔怔了。
  然而,一年等一年,一年盼一年,始终怀不上。
  三十岁后终于等不住。
  隔三差五去医院检查,县里的人民医院,市里的,都去看过。
  每次结果都一样:不育不孕。
  眼看实在没有一点希望。
  后面,两口子才出此下策,想从外面买一个回来。
  一年前,大勇哥带回这孩子,取名胡家根,“傻根”最早也不知道是谁喊出来的。
  大勇哥和桂春嫂子也没在意——农村有这种说法:贱名好养活。
  于是屯里人便这样叫起来了。
  孩子尽管有些憨……或者说反应迟钝不假,却也比一般孩子更单纯。
  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相处一段时间后,都知道帮桂春嫂子分担家务,也乐意吊在大勇哥屁股后面,跟他进山学打猎。
  农忙的时候,不用谁吩咐,凉好的粗茶水,送到地里。
  屯里人看到都艳羡。
  他们的亲崽儿,都没有这么贴心哩。
  傻根傻不傻,不知从何时起,成为了屯里人闲暇时讨论不完的话题。
  对于这孩子,大勇哥和桂春嫂子,那是打心眼里疼爱,且这种爱,每过一天便更深沉一份。
  这些,村长家的大儿子都晓得。
  可是,这终究不是他们的孩子。
  没人找也罢了。
  有人找,得还。
  更何况,孩子家里的背景还如此吓人,怎么可能留得住呢?
  村长家的大儿子唾沫都说干了,就是想让胡家两口子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似乎白忙活半天。
  村长家的大儿子也有些恼火,他比胡大勇只小几个月而已,比陈桂春年纪还大,喊声“哥、嫂”,已算尊重,皱眉道:
  “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活不成就活不成?
  “咱们要想通其中的关节嘛!
  “哦,你们离不开这孩子,他亲生父母就能离开?人家见不到孩子,心里能比你们好过?
  “桂春嫂子,你给句话,你家男人的牛脾气你知道,我就问你,等上面来人了,要强行带走这孩子,你家男人不从,搞出事情,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胡家女人脸色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双腿已无法支撑,瘫坐在地上。
  脑袋垂在膝盖之间,双手仍抱着壮壮,一边摇头,一边痛哭:
  “别问俺,俺不知道,俺不知道……”
  胡大勇沙哑着声音道:“你不用问她,这个家我说了算。”
  村长家的大儿子道:“那你给句话!”
  “让孩子自己选。”
  “???”
  村长家的大儿子差点没骂人,道:“这算什么?
  “我都听说了,这孩子被人绑了后,打伤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
  “他连他姐都不认识。
  “你们又照顾他这么久,他当然选你们呀。
  “我跟你讲大勇哥,这事不是选不选的问题,人家的血缘关系摆在那,你没资格提这种要求!”
  胡大勇道:“那我也跟你讲,忠明,只要傻根不愿意跟别人走,别说他姐夫是世界首富,就是玉皇大帝也别想带他走!
  “你让上面尽管来人,老子一铳崩一片!”
  村长家的大儿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胡大勇,你这是要造反吗?!”
  “又咋地?!老子婆娘活不成,儿子要没了,老子踏马也不活了!”
  “你!”
  两人后面的争吵,声音不可谓不大。
  院外竖起耳朵的屯里人,听得一清二楚。
  “啥玩意?世界首富?”
  “啥叫世界首富?”
  “你个憨货,就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
  “咝!”
  “昨天那个打头的男青年啊?”
  “吹牛逼吧?”
  “忠明是干部,这事可不敢撒谎。”
  “这这……”
  连熊孩子们都怪叫连连。
  “傻根的姐夫是世界首富!”
  “哇,好牛批啊!”
  “难怪能坐吉普车,好烟好糖随便发。”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遍靠山屯。
  不同于孩子们。
  大人们仔细捋捋,还是能明白“世界首富”这四个字的意思的。
  现在不像早几年,公社已撤销,发财致富的观念都传到他们这里。
  有钱到一定程度,还是挺令人敬畏的。
  譬如万元户,哪个屯如果诞生一个,得批大红花,拖拉机载着十里八乡兜一圈。
  别提多威风。
  世界首富……单一个名头,直叫人膝盖发软啊。
  ……
  ……
  李建昆几人待在村长家静候佳音。
  院外忽然出现一些屯里人,且越来越多。
  村长走出去问:“干啥呢都?”
  有人赔着笑脸答话:“来看看世界首富。”
  “啥父?”
  “老村长,是世界首富,全世界最有钱的人,就你屋里那高个男青年。”
  村长:“!!!”
  他是有文化的人。
  这四个字一听便懂。
  眼珠瞪得滚圆。
  蓦地回想起大儿子和他说的那些话,脸上亦有股恍然之色。
  不过……这事它合理吗?
  外面都富成这样了?
  咱们国家都诞生世界首富了?
  他有个打小养成的好习惯——不懂就问。
  于是嗖嗖奔回屋里。
  死死盯着坐在堂屋里喝茶的李建昆,问:“李同志,你是世界首富啊?”
  “其实不算。”
  瞎!
  这话的潜台词村长听懂了——那也没差多少。
  陈亚军和金彪皆嘿嘿笑起来。
  “老村长,之前说的那些话,没忽悠你吧。”
  村长头摆起花。
  尽管窝在这大山旮旯很少出远门,但作为一村之长,国家一切重心向经济偏移的主要发展方针,以及越来越活泛的经济环境,他还是清楚的。
  因此,如果眼前这个世界首富,是允许存在的——
  听大儿子的口气,便能一窥端倪。
  那么村长完全能想象到,此人拥有多么恐怖的能量——
  现在哪哪不想着钱?
  他想修入屯的路,想了快二十年。
  硬是没有拨下来。
  至今都看不到希望。
  村长媳妇儿不知何时从后屋厨房出来,凑到丈夫旁边,打听情况。
  村长知道她爱钱的性子,迟疑着硬是不敢告诉她……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躁动。
  他大儿子带着两个同事,回来了。
  瞅着他们一半愤怒,一边蔫头耷脑的模样,李建昆已然知道结果。
  旁边的沈红衣,脸上刚扬起的笑容,也黯淡下去。
  “爸,胡大勇要反了!”
  “啊?!”
  村长家大儿子,不敢去瞧李建昆,当着他父母的面,将与胡大勇沟通的结果,一五一十道来。
  沈红衣望向李建昆。
  后者表情愠怒。
  选个毛啊选!
  这用得着选吗?
  壮壮现在肯定选择胡家两口子。
  “爸,我现在担心,以胡大勇那性子,他真敢动刀动枪,把事情搞得没法收场。”
  村长家的大儿子眉头紧锁。
  闹出乱子,别说作为村长的他父亲脱不开关系,现在他掺和进来,也会摊上麻烦。
  一个脑袋两个大。
  李建昆望向村长问:“胡大勇真敢?”
  村长苦笑道:“我都没见过他不敢的事,这人说一不二的。”
  沈红衣忧心的事,果真发生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喃喃自语道:“要是壮壮还记得我就好了……”
  正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李建昆寻思,遭人打一顿,脑子真能彻底打坏了?
  左右即使带回壮壮,他肯定也会尽其所能去医治。
  念头至此,李建昆已生出主意:
  调拨医生过来。
  这是一个计划。
  不过,就算能治,只怕也无法马上回春见效。
  他不能干等着。
  于是,李建昆看着村长又问道:“听说村里有个守山人,胡大勇是他徒弟?他说话好使么?”
  诶?
  村长父子同时眼前一亮。
  “好使!”
  “如果说胡大勇还怕谁,这天底下也只有他老人家。”
  李建昆蹭地站起来,道:“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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