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夜会 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一栋位于静冈市的普通民房内。 山本广手里抓着话筒,良久没有放回到座机上,眸子里没有焦距,神游天外。 “老大,会不会是个圈套?” “不可能!老大,洪门什么时候和山口组合作过?司徒猛那个混世魔王,岂能替竹中正久办事?” “我认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日苯和别的地方都不同,没有官方指定的身份,洪门想在这儿发展势力,很难。现在的局面,让洪门看到一个机会,尽管没安好心,但事情应该是真的。” … 旁边,山本广的几名心腹,议论纷纷。 “要见我的不是司徒猛,另有其人。” 啪! 山本广放下话筒,望向左右。 “谁?” 车队在茶园深处的一排小木屋旁停下。 西装革履,戴着银边眼镜,梳着三七分发型,五旬上下。 这座茶园属于附近一个叫吉茗村的产业,即使后面有山口组的尾巴,到茶园门口,他们也该止步了。 简单寒暄,搞明白称呼之后,山本广迫不及待问:“司徒公子在电话里说,李先生能给我想要的。” 坦率讲,李建昆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 任何助力他都必须争取。 一路向北,进入山区。 竹中正久现在满世界找他,想要他的命。 “老大,要去会面吗?” 只是……这才几岁? 似乎还是个外国人,他能带给我什么助力? 心里怎么想的,山本广没有表露出来,仍热情招呼李建昆二人坐落,亲自沏茶。 啪啪啪啪! 山本广嘴角泛起苦涩,既然能判断出来,这并非一个圈套。 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带来的保镖也在屋外守着。 包括司徒猛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进屋,只有李建昆带着眼镜军师走进去。 山本广了然,此人便是司徒猛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位。 还没满周岁的一和会,根本无法和山口组硬拼。 “人马?” 他还有选择吗? 刺杀竹中正久失败,造成的后果正在逐步放大。 斯文败类。 在一间亮灯的茶室里,李建昆见到了山本广。 “不是……这么说司徒猛只是個传话筒?以他的身份和脾气,谁能使唤得动他?” 李建昆脸上挂着淡笑,点了点头。 面对手下的追问,山本广摇摇头:“司徒猛在电话里没说,他只说这个人能给我想要的。” “你的贵人。”陈庆德说。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一座茶园。 “庆德君,这位是?” 山本广起身见礼,对于司徒猛的军师自然不陌生。 “稻川会或住吉会?也不对啊,我觉得司徒猛不可能替他们当传话筒,再说,无论是哪一家,都不足以帮助我们对抗山口组。” 事实上,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当年陈庆德还跟着司徒猛的老爹时,有一回山口组和蛙岛那边起冲突,事情闹得不小,调解会就是由陈庆德主持的,山本广也在场。 “我有两个问题: “1、你为什么要帮我? 午夜,几辆汽车驶离住吉会西南地区、位于京都的总堂口。 他需要一个翻译。 …… 不过一路观察下来,并没有。 不过无所谓了,他也不是过来交朋友的。 司徒猛的车队,哪怕是被监视跟踪,都可视作为对洪门的一种挑衅。 …… 他需要助力。 他只能东躲西藏,犹如丧家之犬。 “2、你能给我什么?” 李建昆端起用白瓷茶盏盛着的茶水,轻轻嗅着茶香,不紧不慢说道: “我是个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对你的帮助,也是一项投资。” 他抬头望向对面: “我帮你上位,你要替我办事。” 山本广沉声问:“一场交易?还是想把我当做傀儡?” 李建昆呵呵一笑:“重要吗? “有些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 “以山本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别提实现心愿——成为日苯最大暴力团的掌舵者,什么时候会被竹中正久抓住,身首异处,很难说。 “你的一和会,想要对抗山口组,还差得远。 “而且据我所知,差距仍在扩大,伱带到一和会的老山口组成员,正在陆续回归山口组……” “行啦!这些事不需要你告诉我!”山本广打断他,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野猫。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下来情绪: “你又能怎么帮助我?” “你现在最缺什么?”李建昆反问。 “人!” “不,你缺的是钱。” 李建昆手指轻敲红木茶桌,缓缓说道:“有了钱,原本愿意跟随你的那些老山口组成员,就不会离你而去。 “有了钱,招兵买马并不难。 “反过来说,就算我现在给你十万人马,你也养不起。” 这话山本广没法反驳,确实,比起人马,他更缺的是钱,有钱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山口组为什么能称霸日苯黑道近百年? 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山口组有钱。 远比住吉会、稻川会这些个势力更有钱。 除了在本国经营着不少黄、赌、借贷等生意外,山口组在海外许多地方也有势力,经营着一些更赚钱的买卖。 山口组的年收益高达数百亿日元。 放眼整个日苯,如果把山口组看作一家企业,都能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当然,山口组的开销也不小。 组织人员众多,即使是那些外围小弟,至少也得让他们有个温饱,不然饿着肚子谁会跟着你混? “您能给我多少钱?”山本广的态度里多了些讨好之意。 “我说过,我会帮你上位,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让我看到你也在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达成目标。”李建昆说。 “这是自然,和山口组,和竹中正久的梁子,一天没有彻底摆平,我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我比任何人都更想……实现你所指的目标。” 山本广顿了顿,道:“但我希望得到一个具体承诺,您的话太含糊,使我无法放开手脚做事。” 李建昆从衬衫的胸口兜里,取出一张港城海外信托银行的支票,摊开,放在身前的桌面上: “这是一百亿日元。” 咝—— 山本广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眸子里泛起绿芒,亮得吓人。 连眼镜军师都暗自咂舌,他只知道,这位李先生今天让人送了一张支票过来,但是具体金额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大手笔…… 决定要干的事,绝不缩手缩脚。 搁他们道上,这种人叫作枭雄。 山本广够着头,已看清支票上那一长窜的零,眼睛由绿转红,伸手来抓…… “嗯?” 不过,不等他碰到支票。 又被李建昆收回胸口兜。 “给你这张支票之前,还得走个程序。” 李建昆似笑非笑说:“尽管山本先生可能没这么想,但是我必须要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拿钱,不办事。 “或者,翻脸不认人。” 山本广眼皮微跳,刚才他还真这么想过。 此人没安好心,谁甘心做别人的傀儡? 暂且答应下来,用他的钱,实现自己的目标,等自己上位掌权之后,就算不听令于他,他又能怎么样? 与洪门交好,顶多使山口组在海外的利益受损。 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损失。 成功哪有不付出的? 至少比他给别人当狗强。 李建昆望向身侧,眼镜军师会意,从拎进来的一只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山本广。 后者拿在手上观看起来,越看,脸越黑。 这份资料上记载的内容,全是山本广的罪恶史,比如某年杀了谁,或某年指使人杀了谁,包括几个月前,派人刺杀竹中正久,导致山口组的二号人物当场挂了。 然而,即使这些事道上的人,甚至包括警方,都清楚是山本广干的。 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山本先生,你需要在这份资料上签字画押。”李建昆说。 “在这上面签字,我不等于把命交给你了?!”山本广勃然大怒。 李建昆摊摊手说:“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了,绝不勉强。” 他慢悠悠道: “按现在的局势,你能抵抗住竹中正久的报复吗?没有强大的助力,又能活多久? “一边是性命朝夕不保,一边是问鼎日苯黑道。 “反正……你自己看吧。” 山本广冷笑道:“我问鼎?我看是你问鼎吧!” 李建昆呵呵一声:“既然山本先生无意,那就再见吧。” 他说罢,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坐得他腿酸屁股蛋疼,浑身不舒坦。 眼镜军师跟着起身。 两人向门外走去。 三。 二。 … “等等!” 背对山本广的李建昆,嘴角弯起,和差不多表情的眼镜军师,相视而望。 一个笼中困兽,是没什么选择余地的。 而且山本广还是个极不心甘、极有野心的人。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自从转正失败,被竹中正久一个晚辈夺权后,这是他离日苯黑道魁首最近的一次。 错失这次机会,或许再也不会有。 没几个胆大包天的富豪,敢扶植山口组的组长,即使有这个胆,没有洪门这样的盟友,也很难付诸于行动。 是的,山口组的组长。 如果当初还有别的选择——他已是代理组长,竹中正久获选成为组长后,他该何去何从,走回头路?山本广根本不想创立一和会。 而李建昆的扶植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山本广解散一和会,竖起山口组元老的旗帜,和竹中正久“再续前缘”,接着撕。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心有灵犀。 三人再次围坐到红木茶桌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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