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刘盈即便是心里愤怒,也很快就会消气,因为她知道与其惹恼周大民,还不如处处小心哄着他,因为日子还是要过的。 现在小星正是需要父母庇护的时候,他虽然像畜生一样的,但好歹现在小星父母都在,不用被同学戳脊梁骨,更重要的是她不用担心周大民会找年迈父母的麻烦。 现在家里弟弟好不容易娶亲,如果周大民一闹,肯定会连累家人的…… 而且父母身体不好,他们也经不起周大民的折腾,如果一旦父母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刘盈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可是现在刘盈突然不想这么活着了,她想试一试摆脱周大民,而且是永久地摆脱……她不是没想过杀了他,但那样的话小星就没办法活了。 刘盈以前蓄满恐惧的眼神此时份外的冷清,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周大民,语气波澜不惊,“周大民,如果你不同意我跟小星来北京,那我们就离婚。” 周大民刚才打完刘盈,手心都火辣辣的疼,他还奇怪这女人今天怎么不怕他,既没有躲也没有哭,周大民重新抬起头看着刘盈,“你刚刚说什么?” “你威胁,恐吓,打死我,今天我都不会妥协,小星必须来北京上学……上学的费用我自己想办法,只要你同意,四万我可以分你三万,剩下的一万作为小星的学费……” “是不是你故意让陈家压着钱不打卡的,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威胁我?刘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周大民继续往起撸起袖管,刘盈平静地盯着他,语气也没有半分的退缩和畏惧,“如果你真的想进警察局,那你就在这里打吧,一旦你家暴的事情捅出去,北京的妇联肯定会介入,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得不到,还会被别人戳你脊梁骨,你们周家就等着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吧。” 其实刘盈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底气,她不能确定周大民会不会因为钱听她的,现在她看到周大民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心里确定周大民为了钱愿意妥协。 周大民恶狠狠地看着刘盈,“你个臭女人,如果你今天不给我钱,我回去就到你父母那里去闹,你不怕你母亲心脏病,父亲心梗,你也要担心你弟弟一家吧……他可是刚刚结婚有了孩子,如果让他岳父岳母……” “你有脸做,就去做……我们家也不是属兔子的,如果你闹得鸡犬不宁,我就让他们报警……反正你只会这一招,那就尽管使出来吧……如果你气死我的父母,我会告你,告到你什么都不是才算。” 这次刘盈也发了狠,过往岁月多少委屈,她尽数藏在这话里还给了周大民。 现在只要他敢鱼死网破,她也不介意同他同归于尽。 如果她没有看到别人的幸福生活,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夫妻相爱,家人和睦,孩子幸福快乐的样子,她以为所有的人家都像她家里一样鸡飞狗跳……最起码,是大吵小吵不断的,因为左邻右舍也会吵架,对家暴也习以为常…… 但现在她看到了另一种生活,也眼里也有了希冀…… 周大民发现治不了刘盈,他原地徘徊,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就凭你,你能把小星弄到北京来读书,我告诉你,北京的学校难进着呢,不是你想想就完的……到时候你别指望我帮你找关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没指望你……指望你那些麻友,还是赌友?” “你别小瞧我们那些麻友,他们可是认识大人物的……扯远了,你把三万现在就给我,以后你们娘俩的事情我不再管了,现在给我。” 周大民三句不离钱,刘盈面无表情地说,“你还要再等一周,到时候我会把钱打到你的卡上的,现在你要写个字据,到时候你省得来回跑……” “什么字据?老子是你的丈夫,要给你写什么字据,刘盈你别得寸进尺……” 此时周大民已经被戳到了肺管子,要不是在医院人多眼杂,今天他一定会打到刘盈求饶不可,听到立字据,大字不识几个的周大民脑子嗡嗡的,他觉得今天刘盈不一样了,难道真的是见了大世面人就胆肥了? 刘盈从口袋里拿出小星平进画画用的铅笔和纸交给周大民,一字一句说,“你就写,等你收到三万块钱,以后不会再打扰刘盈和周小星的生活……” “你这么轻易就想跟我离婚,休想……” “我没说离婚的事情,我只是想让小星在北京安安静静地读书,你写还是不写?不写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陈家的人一会会跟你谈话的……” 刘盈突然觉得自己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般,以前畏首畏尾,总是怕这怕那的,可是如今她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跟周大民划清界限。 这时宋逸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刘盈和周大民,上前问了一句,“刘姐,有麻烦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如今多事之秋,宋逸也不想惹事,但对付周大民这种人只能以恶治恶,要不然他一定会觉得他们怕他,刘盈回头看了一眼宋逸,“宋先生,没事的,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我让他先回去。” 周大民有点怕宋逸,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凌厉感,宋逸只是站在刘盈身后不说话,过了一会周大民终于扛不住了,接过刘盈递过来的笔,“我只等你一周,如果一周后你没打过钱来,我会再来,到时候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 刘盈都没有理他,看他写完那张字据后小心折叠收起来,见周大民还不走,刘盈对他说,“你再不走,一会医院的保安该来了,别给自己找麻烦吧……” 周大民此时已经毫无底气,只能冲着刘盈狠狠地瞪了一眼,“等总要回家的,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biqubao.com 宋逸往前一步,对周大民毫不客气地说,“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能把你送监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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