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理应由杨九月出声,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两家真正的和解了,可是不等杨九月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欺负人的人,如果一句猪油蒙了心就能过关,那监狱里就没有犯人,警察局也没有必要成立,天底下的道德和法治都可以取缔,天下就太平了……” 这一句话说得极为精彩,同时也让李天柱一家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脸上尴尬得都快要淌下汗来,连同手里端着的盆子里的两条羊腿都显得十分可笑。 李天柱的儿子李大宝见这形势,脸色一青,“爸,这歉我们不道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道,又不是靠他们活着,还非得在这里现这眼?” 李天柱立刻大声呵斥,“闭嘴。” 现在这形式容不得他们李家打退堂鼓了,如果他们不能征得赵九月一家原谅,以后这村子里恐怕没办法呆下去了,尤其李茂才那边已经不能再添麻烦了,即便官复原职,李茂才也不会再对他们家的事情有半分干涉了…… 李小保气得两眼瞪得铜铃大,李天柱立刻转身对刚刚回来的赵天明说,“天明,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不会这么难为人的,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愿打愿罚,可是以后的路我们还要走,下面还有下一辈,就这么互相嫉恨恐怕也不是个办法。” “李叔说得很对,所以您说说,以后我们赵家的子孙该如何对待你们家,是浇地的时候故意把水截走,让你们家的禾苗活活干死,还是在种地的时候拔你们家的禾苗,踩你们家的地垄,让你们家损失惨重?更或者,四处散布你们家谣言,说你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正经东西……一个读书不成被开除,另一个也早早打架退学当了厨师?” 赵天明到底是赵家的长子,虽然刚刚二十岁,可是这些话说起来句句戳人肺管子,李天柱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葬良心的事情…… 李小宝牙齿咬得咯咯响,扬着下巴,“赵天明,要杀要剐人头一颗,不用站在这里想方设法羞辱我们,我们是来道歉的没错,但也不是任由你们想怎么侮辱就侮辱的。” “这叫侮辱吗?根本连做都没做出来……可是你们家却做了多少,骂了多少?” “你还没完了是吧,给你们家脸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即便我二叔不做这个林业局局长,就你们家这样子,也活该受欺负……谁叫你们都是窝囊废?” 李小宝口无遮拦,话音刚落,李天柱回手狠狠打了李小宝一个耳光,“你这个兔崽子给我闭嘴,你要是再这么不懂事,以后就别回家里了……现在我们给二叔惹祸了,也确实对不住赵叔叔家里,他们有气骂两句,你乖乖给我听着,要是再顶嘴说这些不三不四的,小心老子回去打断你的腿。” 眼见着李小宝脸上浮出一个红手印来,清晰可见,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刚才那清脆的耳光声,林美慧看到事情闹成这样,慌忙站在门口,“天明,这事是我提出来的……如果你们今天达不成互相原谅,那我只能让村长出来调解,这事如果完不了,以后谁家都好过不了。” 李天柱态度依旧谦恭,“美慧,这事怪我们,说是来道歉就要道歉的姿态,任打任骂任罚,我儿子年纪轻不懂事你们多担待……这羊腿还热着,再凉一会要糊嘴了,你们要不要先吃一点,一会我们再继续?” 赵天明却迈步进了门,赵小天走到赵天明身边低低叫了一声“哥!” 赵天明微微一笑,从李天柱手里接过那个装着羊腿的盆,“李叔,这羊腿我们家收下了,刚刚我把你对我们家说得话做得事情都还给你们了,以后我们即便不能和睦,但也不会是仇人……我妈以前就说过与人为善,我也希望今天这一幕以后你们能记着,不要再伤害别人。”m.biqubao.com 连林美慧都不得不对这个小子刮目相看了,果然是读过书的,肚子里有点东西,眼界胸怀就是不一样,杨九月看到大儿子回来,心里也踏实许多。 赵立国上前,“天柱,回来一起吃吧,家里做了好些菜……” 李天柱立刻陪着笑,“赵哥,我们这么多人呢,就不进去了,这羊腿你们可一定得赏脸吃,还有两瓶好酒,你们一起收着……” 李天柱从李小保手里接过酒递到门内,李天柱又对林美慧说,“美慧,这次的事情还得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一家人真不知道要造多少孽,到时候恐怕要天打雷劈了……经这些事情对我们家也不是坏事,让我们有机会好好做个人……我们一家给你鞠躬吧,谢谢你。” 李天柱拉过李小宝还有老婆,小儿子,一起给林美慧鞠躬,也给赵立国杨九月鞠躬,林美慧慌忙上前扶,“不要这样,以前的日子都是各有苦衷,互相理解就好,以后我们村村民互相团结,一起种果树,争取三年后我们奔小康……” “好,说得太好了。” 李天柱抹了一把眼泪,刚刚被赵家人劈头盖脸的骂,还有自己低声下气求原谅的卑微一同化成了眼泪,他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以后大家都可以好好的,他怎么样都值得。 李家的人走了,杨九月立刻张罗着一家人吃饭,吃了一会后,赵天明突然捧着一杯酒看着林美慧,“美慧姐,我知道我不该向你提出过份的要求,可是我还是想说,我想上学……我想凭借上学来改变我们家的命运,我不愿意一辈子做农民,尤其是跟村里的人一样鸡毛蒜皮没完没了的农民,求你跟宋逸哥帮帮我……” 林美慧再次看着眼前这个赵天明,一米七几的个头,瘦小,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可是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全是坚定的决心和信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30/747363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