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陈家的人各抒已见,一时间都难以在千里跋涉的冒险和继续等待奇迹之间做出选择,到不是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实在是顾丽娟此时的身体太差了。 从医院回来后,陈坞就咨询了几个家庭医生,那些医生一听是卧床昏迷了十几年的植物人,都不敢过来照顾,担心有什么意外。 更别说要搭乘飞机去国外了。 陈坞看着林美慧说,“我们是不是能把专家请到国内来会诊,哪怕是费用高昂一些,由我们陈家出资,再由一家医院出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样还能给别的植物人带来些福音。” 之前陈伟杰也是有些忧心,听到陈坞这样说立刻赞同,“陈坞这个想法不错,不管是从健康方面,还是安全方面,你妈妈都不适合现在出国,如果专家过来会诊,那所有的人都轻松一些……不是爸爸不相信你跟宋逸,而是带着一个昏迷的植物人出门,很多的困难是难以想象的……” 之前也是林美慧太过于想要治好妈妈了,之前因为刘重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现在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她自然是要做该做的事情。 听到父亲赞同哥哥的提议,林美慧一颗纠结的心也放下来,“那好,那哥哥联系医院,我来联系专家,只要双方达成一致,我们就可以安排了……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签订一个长期协议,让专家定期来回内诊断,这些更好一点。” “都说是一家人的力量大,果真如此,之前我也劝美慧很多次,可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替代办法,没想到大哥一句话就解决了我们的困难……” “美慧也是当局者迷,这不能怪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的事情,互相商量是应该的。” 一家人商议好后,立刻分头行动,第二天陈坞就跟医院进行了沟通,北京的几家大医院都可以做这样的一个平台,自然也是希望借着陈家的资金,给医院做一个慈善的基础。 林美慧通过疗养院院长的联系,联系到了国外一名著名的神经学方面的专家,答应半个月后飞来中国做一次会诊,同时也可以给医院普及一下护理植物人重要的一些方法。 一切安顿好,所有的人都在等半个月后的会诊。 这段时间,林美慧照常陪着宋逸来到黄品喻心理咨询室做心理催眠,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宋逸现在基本上可以控制情绪,在每次记忆遇到过不去的坎的时候,他基本都可以自己化解,没有再出现过酗酒的现象。 这段时间林美慧也在积极了解一些心理学,发现心理学是如此有趣的知识,不知不觉,她也在家里储备了十几本的心理咨询的书籍。 晚上回到家里,林美慧本来正在读书,宋逸洗完澡后走到床边试图伸手拿开她的书,林美慧正看到精彩处,“别闹,还有一会就看完了……现在正讲到人的记忆为什么会影响一个人以后的生活,挺有意思的,你乖乖睡。” “睡不着。” 宋逸站在床前,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头,杵在面前显得更高大威猛了。 林美慧看他一眼,突然被他此时的样子逗笑了,从他模糊了那种依赖和委屈的眸光里,林美慧突然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拍拍床边,“来,听我给你读心理学,你一会就可以睡着了。” 这话立刻让宋逸皱眉头,一副被火烫了似的感觉,“我在黄老师那已经听够了什么刺激,什么反应,你还要让我听经书啊,要不要这么残忍,夫妻一场,真是要互相折磨吗?” 这话让林美慧忍俊不禁,已经猜到了他只是想了。 不过黄老师也说过,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情况可能受心理影响,会有些脆弱,她故意绕着弯子说话,“你这是什么话,是觉得我们老夫老妻,说话都是折磨了?要不要我回娘家住几天,让你清静几天,省得天天听我念经?” 这话直接让宋逸俯身抱住了林美慧,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不能走老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痛苦得都不愿意想起那段时光,你别折磨我了……让我这只漂泊的小船也停靠在港湾里吧。” 说完,还把脸捂在林美慧的颈弯处,这时候林美慧也说不出来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那过去的日子给他们都带来了太多的阴影,现在说起来都心有余悸。 “好,我不看了。” 林美慧把手里的书拿开,然后往里让了让,宋逸得到这样的回应自然高兴不已,他掀开被子,紧紧地抱住了林美慧,不等林美慧说话,他已经轻轻地吻住了林美慧。 一个多小时后,宋逸看着沉沉睡去的林美慧,嘴角不由勾了。 以后你哪也不准去,永远是我的了,这种心情就像是三月和煦的春风吹进了心底的似的,任何一种感觉都不可能替代这种心情。 晚上,宋逸突然梦到了在乡下的日子,因为村子里的人偷偷在他们的地里使手段,林美慧起早贪黑种出来禾苗都枯萎了,当时他也是十分难过,而且已经抱着自己是一个灾星的念头,是林美慧一次又一次的救赎,让他走出了那样的绝望境遇。 那仿佛是星星之火,在漆黑的深夜指引他前行,在别人看来,林美慧当时只是一个平凡的乡下丫头,可是她的勇敢无畏,正好给了自己十足的勇气。 那天他们都躺在地头,看着满天星辰,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大概也是从那时候起宋逸就彻底爱上了林美慧,只是当时他不自知。 结局毫无例外,他们抓到了那个偷偷摸摸背后搞鬼的人,在一番审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同村的朋友,只是为了得到他们家的地,不惜一次又一次地说他是灾星种不出东西。 在梦里,宋逸的委屈,愤怒更加的鲜明,他恨不能一拳头打得那人趴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30/747363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