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联系不到林美慧,宋逸也在四处寻找林美慧的下落,直到从一个交警朋友那里看到了小郭车子的行驶轨迹,最后确定了他们进了大山,宋逸一路追来。 后来终于在某个岔路口发现了小郭,当时小郭也被吓坏了,只以为自己也成了绑架罪犯的同伙,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哆哆嗦嗦的,“不是我干的,宋总,真不是我干的……是他们逼我,我贷了高利贷,他们威胁我会伤害我的家人,所以我没办法……” 此时宋逸不想揪着小郭不放,他只是追问小郭,“他们人呢,去哪个方向了,快点告诉我……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郭被宋逸摇晃几下,人都快散架了。 最后宋逸终于冷静下来,让小郭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小郭这才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听到他们说要偷渡出国,要带着林总一起走,往……往天津方向走了,应该是去港口,宋总,他们有保镖你打不过他们的……” “上车,跟我一起去追人……” 宋逸拉着小郭一起来到车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津,等他赶到港口,四处打听要起航的货轮时,终于在一艘货轮上看到了正在跟刘重对质的陈伟杰和陈坞…… 宋逸的视线最终落在被刘重绑架的林美慧身上,看到她脖子上的血迹,心都揪起来了,他立刻飞奔到了货船上,指着刘重说,“你先把匕首拿开,不要伤害美慧……” “你算什么东西?” 刘重看到宋逸竟然也跟到了这里,心里有些慌,不过转眼他就冷静下来,现在林美慧在他手里,只要他们想让林美慧活着,就必须满足自己的条件。 这时宋逸冷声说,“来的时候我已经报警了,你逃不掉了刘重,请你放下匕首不要再伤害美慧,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绑架,威胁,几次三番的伤害她……” 对刘重来说,绑林美慧从来不是为了伤害,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如今成了植物人,再也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心疼他,那他就绑了她的女儿来替代。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爱她,我会好好对她,绝对不会再把她弄丢……你们让开,让开……不然今天我就跟她同归于尽,你们谁也别想再见着她。” 刘重发了疯一般挥动着匕首,整个人已经像是发了疯的动物一般,陈伟杰和陈坞担心刺激到刘重,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远,宋逸也不敢再刺激刘重,只是想着拖延时间等警察来。 这时陈伟杰往前一步,神情里有几分痛惜,“刘重,当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你,还有丽娟一起去乡下推销我们厂子里的电风扇,你还记得吗?” 陈伟杰知道此时刘重的状态已经不太好,如果逼急了,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万一伤到了林美慧,那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面对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但凡一个有过去的人,他都会留下美好的回忆,那些回忆会唤醒他内心里的柔软,于是他提起了当年凯芝刚刚建厂,还是一个小小的电风扇厂子时的情形。 刘重被陈伟杰这个话题吸引,愣了一下,然后接过话题,“当年我们带着第一批电风扇下乡,乡里的老百姓都没有什么钱,他们很喜欢我们的产品,最后是我提出要让他们拿粮食换……这样才打开了我们销售的市场,十里八乡,都有了我们凯芝牌电风扇。” “对,那时候丽娟夸你脑子活,是做生意的料……有一次下大雨,你跑去另一个镇子里推销电风扇,两天两夜没有音信,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连人带货被埋到了泥石流里,差点送命。” 陈伟杰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也不由苦笑。 那种苦中作乐的日子,当时看起来是无比苦涩的,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酸甜苦辣各一半,都成了人生当中的一笔,而且是记忆犹新的一笔。 那时候刘重还没有结婚,跟着他们夫妻天天下乡,那时候顾丽娟就打趣刘重,再这么跟他们天天跑山村,以后恐怕连一个城里老婆都讨不到,只能讨个村姑了。 刘重当时说,他一辈子不会结婚…… 现在回想起来,陈伟杰才意识到刘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当时,刘重已经喜欢上顾丽娟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让这份感情放在心间发酵。 “当时,我是为了保护那批电风扇,我知道那些货销售出去我们才有新的流动资金,丽娟说,卖了那批货,就准备扩建厂子,再新增加电炉和电饭锅,那可都是新技术啊……所以我死命地护着那些电风扇,这才让泥石流冲到了山下,幸亏当时山坡的大树挡住了一部分的泥石流,我才幸免余难。” 刘重提起当年,眼神里的神情也不似刚刚那样的凶狠,林美慧感觉自己脖子间的刀子已经没有再逼得那么紧,她看向宋逸,只见宋逸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乱动。 这时陈伟杰继续说,“那次你断了腿,丽娟觉得过意不去,亲自给你熬了一个月的骨头汤帮你补身体,你说,那骨头汤是你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了。” 说到这里,刘重有几分动容。 他虽然没有像陈伟杰预想的那样放下匕首,只是明显的,他已经有了懊悔之意,神情之间已经不再是那么痛恨,而是换上了柔软。 “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去逝,后来跟着继母生活,家里四个儿子总是吃不饱,总是穿不暖,那时候我唯一的梦想就是吃得上饱饭,穿得上好衣服……本来我一无是处,是丽娟发现了无家可归的我,然后带我到了凯芝,做了一名销售人员。” 刘重说起这些,泪流满面。 也许某些执着就是从第一次见到顾丽娟那天使一般的容颜开始的,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爱的种子,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生根发芽,渐渐壮大。 本以为无路可走的人,突然间被一个美丽的女子救了,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工作,一个住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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