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宋逸整个人都如同跌落进了万丈深渊,阴差阳错之间,自己竟然误会了所爱的人这么长时间,让林美慧一个人承担着如此多的痛苦。 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了被绑架的那段时光? 她一个人又是怎么样抚养小熊的? 还有另一个失踪的女儿,林美慧一个人忍受着失去女儿消息的痛苦,而他,却在怀疑与摇摆不定,宋逸自责不已,心里的情绪有如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愧对于林美慧,拿起茶几上的相册看着小熊,然后有些激动,有些开心,“让我再看看我的儿子吧,小熊,对吧……” 陈坞立刻叫张姨抱来了小熊,现在小熊长得白白胖胖,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宋逸,嘴和鼻子却跟林美慧的一模一样,当宋逸看到小熊那一刻,身为父亲的那种本能血缘关系完全地笼罩了他。 他走过去把小熊抱在怀里,小熊不明所以地看着张姨,在他眼里,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一个陌生人,小熊张开双臂想要张姨抱,张姨含着泪说,“小熊,这是爸爸……你不是一直想找爸爸吗?这就是你的爸爸……” 小熊还不太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只是转头看着宋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宋逸把小熊深深地抱在怀里,“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尽快把你妈妈找回来,绝对不会再让你跟妈妈分离……你在外公家要好好的,等着爸爸救妈妈回来。” 也不知道小熊是不是听懂了,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妈妈,我要妈妈……” 一旁的张姨看到这情形,从宋逸怀里抱过小熊,“宋先生,美慧一个人吃了太多的苦,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把她救回来,千万可不能再拖了……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我知道了!” 宋逸看了一眼陈坞,决定先去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查到刘重所在的位置,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妻子救回来。 陈坞看着宋逸,“本来早就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可是美慧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担心你再受什么刺激,所以一直拖着,可是现在美慧失踪了,你也有权利知道这些真相……这是我自己的主意,所以你不要怪美慧。” “我不会怪你陈先生,我还会感激你……” 宋逸在从陈坞嘴里听到这些真相的时候,完全震惊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把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人和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的一干二净,而身边的人都是所谓的为了自己好,把一切隐瞒得严严实实。 不过这一切也怪他,他竟然从来没想过自己得过去是如此的不容易,还有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如此的伟大。 回家的路上,宋逸第一时间给刘嘉打了电话,电话里宋逸直接质问刘嘉,“为什么不早一点把真相告诉我,让我一个人懵懵懂懂活在黑暗里,像是失去了方向的鸟一样四处乱撞?” 汽车在黑暗里疾驰,四周的树影也在疾速退去,仿佛一切都像是幻影一般。 听出宋逸声音里的怒气,刘嘉知道他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于是只能实话实说,“刚开始是因为你的疾病的确挺严重的,如果再受刺激就会住进精神病院了,我们不敢拿你的健康开玩笑……”biqubao.com “后来呢?” “后来谈雅丽呆在你的身边,而且把许多的元老都踢出了公司,我们也摸不清楚你对谈雅丽的情感是真是假,贸然地说出真相,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刘嘉说出自己的担忧,当初他没有直接告诉宋逸,是看出谈雅丽有野心,如果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唤醒宋逸,反而让谈雅丽生疑,那他和林小双在公司也呆不下去了。 一旦他们也离开公司,那以后宋逸的人生就真得不太好说了,这也是刘嘉和林小双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如今宋逸怪起来,他也依旧会实话实说。 宋逸听完后,偃旗息鼓,气也消了。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们,全是怪我太轻信谈雅丽了……” “宋逸,现在你既然醒了,就一定要正确面对谈雅丽的事情,那事一定不是美慧做的,美慧是一个非常善良,而且通情达理的女人,既然你喜欢上谈雅丽,她也会笑着放手成全,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刘嘉还在替林美慧解释,宋逸这时挂断了电话。 现在已经是深夜,冬季寒冷的风灌进车窗里面,让宋逸整个人都份外清楚,比之来的时候,此时的他内心多了一份坚定,也多了一份希望。 宋逸回到北京,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孙医生,因为平时他们常常私下也会见面,所以宋逸很容易就找到了孙医生的住处,看到孙医生家里的灯还亮着,宋逸直接走到了门口。 敲开门,宋逸就在孙医生诧异的眸光里走进了房间,他坐到沙发上,此时他已经不同于以前不知道往事的时候,现在的他气场全开,孙医生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同。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得到了灵魂的加注,那个杀伐果断的宋逸又回来了。 孙医生不由有些心慌,现在谈雅丽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跟他一起演双簧了,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宋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我们家里了,有什么不舒服,明天我们去医院说吧,那边还有一些检测的设备和药物……我家里你也看了,单身汉的公寓,什么都没有。” “我不需要你什么,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您问……” “在我问之前,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让我知道你在骗着我玩,我可以让你丢了工作,也能让你丢了性命……” 宋逸以前从来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他失去了记忆,好像就失去了自己的性格和精神力量,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想埋头做事,并不想要跟任何人发生冲突。 但是他现在有满腔的怒火,像是突然之间,内心那里委屈了许多的自己突然爆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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