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小树这么自觉,林美慧也就不再说什么绝情的话了。 她这么做,也不过是给林小树提个醒,表示她不会无条件的答应他的恳求,只要做了该做的事情,他们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医院。 赵翠花已经形容枯槁,身上插满了管子,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连呼吸都成了艰难的事情。 她本来就得了尿毒症,没想到这几天得了心积水,肺积水,总之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在退化,现在她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勉强维持着生命。 回想起这一辈子,真是做错了无处事情,不该太宠溺林小树,也不该太伤害林美慧。 听林小树说林美慧现在在北京开了大公司,生活过得十分幸福,赵翠花就想着,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犯浑,而是好好对待这个闺女,现在指不定也能享闺女的福气了。 赵翠花有些口渴,想要伸手拿桌子上的水杯,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身上绑着各种管子,已经不能自如活动了,她心里有些难过,现在喝水吃饭都需要有人来伺候了,她已经成了废人一个。 也不知道林小树找到林美慧的公司没有,能不能借到钱。 赵翠花长长叹息一声,只能忍住干渴继续等待,这时,听到林小树说话的声音,“姐,就是这间病房,里面暂时只有妈妈一个病人,还挺安静的。” 林美慧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神色憔悴的赵翠花,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跋扈和嚣张,只剩下年迈布满皱纹的脸,林美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本来以为,她看到生病后憔悴不堪的赵翠花心里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却满心心酸。 这时赵翠花觉得一脸羞愧,对着林美慧冷冷笑了一声,“是不是终于如愿以偿,看到我生病,你心里总算是有一丝丝高兴了……” 林小树知道今天林美慧能来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听到母亲这样说,慌忙阻止,“妈,你别这么说姐姐,她今天愿意来看看你,已经是很大的孝心了。” “她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死了没有……” 赵翠花拉不下那个面子,她也不能确定林美慧现在是不是真心实意来看她的,于是只能对林美慧冷冰冰的,甚至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其实她心里还是感动的,没想到林美慧不仅愿意帮他们,还愿意来看她…… 林小树正要再劝,林美慧拦住林小树,“你去打点水吧,我帮她擦个身子,不然你也不方便做这些事情。” 看到赵翠花病怏怏的瞬间,林美慧过去堵在心里的恨意突然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对一个垂暮老人的可怜和同情,甚至赵翠花说什么也激不起她的情绪。 现在她只想着能帮着做什么就做点什么,省得以后回想起来自己还会后悔。 林小树立刻拿着脸盆去打水,林美慧把手里的水果放到一旁的桌上,正准备拿毛巾,听到赵翠花继续讥讽,“知道我得了尿毒症不能吃太多水果,你故意买这些水果来恶心我?” “赵翠花你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想帮帮林小树,他一个男人做这件事情真的很为难,所以你要吵要闹随你便,我不想理睬你……” 林美慧说完,找到毛巾和香皂,准备帮着赵翠花洗洗头发,擦把身体,这样都舒服些。 林小树打回了水,放在地上,林美慧立刻湿了毛巾开始擦拭身体,林小树则是帮着翻翻身体,不太方便的时候,他就回避一下…… 赵翠花这几天感觉身上全是臭味,可是又不好意思跟自己的儿子说,只能默默忍着。 现在林美慧帮她擦拭,一阵阵清凉传来,她心里那份恶意的揣测终于释然了,只是轻声念叨,“美慧,谢谢你,我这么对你,你还能帮着我擦身体……” 林美慧也没有多感动,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是发自本心去做,毕竟,当初的的确确是赵翠花和林国庆养大自己的。 都说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回报他们了。 擦拭完后,林美慧又喂了赵翠花一些粥,替她擦干头发,又修剪了指甲……这时林小树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丝欣慰,“妈,你看还是姐会照顾人,我总是笨手笨脚,不小心就弄疼你。” “你姐从小就是一个好孩子,为了让你上学……她付出了很多。” 赵翠花其实心里一直都明白的,他们林家是亏待了这个女孩子,可是谁让她是抱来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呢,不过现在林美慧做这么多,她也不能再这么对林美慧了。 林小树听到这,也羞愧低下头,“妈,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况且姐姐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住着大房子,还有一家大公司,读过书的都未必有我姐姐过的好。” 赵翠花点点头,长长叹息一声。 “我快不行了,美慧我得拜托你件事情,以后小树就交给你来照顾了,帮他成个家,找个活做,我死了也就瞑目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赵翠花每句话说出来的都是肺腑之言,似乎显得她也善良许多。 林美慧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默默无声地坐在那里,片刻后,林美慧跟林小树说,“我去跟医生问问她的病情,你陪着她说会话吧……” 林小树拉住林美慧,“姐,还是你陪妈坐会吧,这些日子我们已经说了很多了,也许妈还有什么话想跟你说呢,我去帮你要病历过来,你拿着病历看更清楚一些。” 林美慧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 林小树离开病房后,赵翠花再次恳求,“美慧,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但我都遭到了报应,快死了,你原谅我们吧,就帮着我跟你爸照顾下小树……” 林美慧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好,不过也要他自己争气,从小到大,他除了搞破坏说谎,从来不干正事,我不能保证他干坏事我还能护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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