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看到林美慧这么用心待她,有几分感动,拉着林美慧进房间坐下,又是沏茶,又是拿糕点招待林美慧。 “美慧,你费心了!” “宋美云,这是谁呀,你同事?” 之前那个骂宋姐的男人摇着轮椅过来,眼神极不友善地看了一眼林美慧,似乎林美慧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让他如此讨厌。 宋姐神色有些尴尬,对林美慧介绍,“我丈夫王晋文,前些年在石场里做事出了意外……” 林美慧朝着王晋文点点头,这个人长相挺斯文的,看起来也有些文化,这样的人,不免心眼就小,有时候也爱胡思乱想。 不等宋姐介绍林美慧,她丈夫就冷冷地横了一眼,“是不是特别爱跟别人说我残废的事情啊,怎么,装可怜,这样人们就会同情你做出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晋文,这小姑娘还在这呢,咱们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宋姐也是爱面子的人,这么说,她脸上有些挂一住,难以掩藏的悲伤和痛苦从眼底渗出来。 林美慧看到这,心里也是堵得慌,上一世张志刚家暴虐待羞辱,她什么都经受过。 正因如此,她才见不得宋姐这么好的人受罪,非要管管人家这闲事不可。 王晋文疯了一样,从桌上抄起搪瓷水缸朝着宋姐砸过来,痛声骂,“宋美云,你要嫌我是个残废就另寻他路去,我们王家不允许出小叔子嫂子的丑事。” 宋姐站在那里,有如石刻,红红的眼睛里泪水扑簌落下,眼底全是绝望。 再难的日子她都没有哭过,可是这个男人误解她,伤害她,她的心就全碎了,似乎再也没有力气扛起这个家了。 林美慧感同身受,拉着宋姐离开了房间,“宋姐,你要信我,我跟大哥谈谈,说不定他能明白过来!如果你不想让我掺合,我林美慧发誓,今天这一切绝对不会跟别人说半个字。” 林美慧举起三指,要跟宋姐赌咒发誓。 宋姐拉住她,声音哽咽,“美慧,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他……他是心里的病,一般人劝不住。” 林美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替宋姐擦了眼泪,“宋姐,你别伤心,事在人为,我相信大哥不是个糊涂的人,他只是起了疑心,自己想不通了。” 宋美云看着林美慧,她年纪小小,可是说话做事却透着几分沉稳。 尤其是在生意方面有极高的悟性,她也犹豫着要不要相信林美慧,这时听到王晋文在屋子里大声叫骂,“宋美云,我告诉你,你只要前脚走,后脚我就喝农药……” 这些声音,宋美云听了好几年了,心都麻木了,可是今天却像是锤子砸在心上,份外痛苦。 “美慧,你就替我劝劝他,就说我没二心……从嫁给他那天起就没有想过跟他分开过,前几年,他也给过我幸福日子,我一辈都忘不了。” 林美慧点点头,低声劝慰宋姐,“宋姐,你相信我,只要我们心是好的,日子总会柳暗花明。” “嗯!” 宋姐坐到门口的石头上,用林美慧的手绢默默抹泪,林美慧则是走进了院子。 打开门,看到地上的狼藉,林美慧默默帮着收拾了一下,王晋文则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林美慧的动作,眼神全是漠然。 “大哥,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今天从这个家出去以后可能一辈子也见不着面了,你不妨跟我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你还在意宋姐不?” “她现在就是去跳河,我也不在意!” 王晋文脸色涨红,鬓角青盘毕露,看起来一副恨不能让宋美云现在就跳河死的狠劲,他双拳放在腿上,握得死死的,以此才能遏制住怒气。 林美慧看得出来,王晋文是太在意宋姐了,才会这样暴脾气。 “大哥,换个角度,如果残废的是宋姐,你在贴身照顾她……你会不会在这种时候丢开她,跟别的人跑了?” 林美慧声音镇定,像是浅淡的月光洗礼,王晋文意外的平静下来。 王晋文低下头,嘴角有抹苦涩。 “你宋姐嫁我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这房子院子都是我们夫妻白首起家赚来的,我爹好赌,娘早早的死了,是我们夫妻把我弟拉扯大的,你宋姐对我来说是世上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丢下她。” 王晋文说着说着就哭了,喉咙一滚一滚的,显然是在努力的控制情绪,这让林美慧看着份外心酸,又有莫名的感动,也许同甘共苦过来的夫妻才会有这种情感。 “大哥当初娶宋姐的时候,可是看中了宋姐的人品为人……” “那肯定,别人听我还得拉扯弟弟,转身就走,唯独她爽快答应,进门就操持家务,从来没有歇过!”王晋文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一边捶打着自己双腿,哭得泣不成声。 林美慧被触动,也红了眼睛。 "大哥,在我看来你真的是被这场意外给困住了,你想想看,当初你看上宋姐的人品,现在,她难道就变了吗?变的人是你,宋姐依旧操持家务,依旧照顾你弟弟,可是你心里的想法变了……" 王晋文神色一怔,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也不擦了,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林美慧,有如遭受雷击。 他猛然醒悟,觉得自己想法是有些扭曲,捕风捉影,胡思乱想……动辄把心里的情绪发泄给身边这个唯一愿意照顾他的人,他都干了些什么呀。 “如果宋姐要走,前几年就走了,何必照顾你这么多年?你再想想,如果她要找人,以她的条件莫非还要非要沾这骚气,跟你弟弟好吗?” 这些话点醒了王晋文,他突然捂着脸,失声痛哭。 这时宋美云走进来,刚刚她就在门外听到了林美慧说得这些话,句句都是她的心里话啊,可惜,王晋文从来不肯听她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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