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常辛问她这东西有什么用,她应道:“我需要借助它的力量,在这里降一场雨。” 常辛仍是不解,“降雨做什么?”这次,兰隐却没再回答。 她挑出一只小雀递给常辛,“这个送你,算作谢礼。” 常辛接过,有些疑惑,“什么谢礼?” 兰隐笑道:“自然是谢你在布庄中为我讨公道。” 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目光,常辛有些不自在地低头去看手中木雕,“我是你的仆人,为主人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 “唔,说得有理,那,东西还我?” “给都给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好吧,拿着也累。” 兰隐说着,索性将手里的东西全都递给了他。 他一边接过一边问道:“这些又是做什么的?”除了那只小雀外,兰隐还挑了一只小兔、一条狗和一只猫。 兰隐答道:“兔子给阿淮,狗给玄耳,猫给明珠。” 常辛有些惊讶,“明珠小姐?”他这才发现,他们走的路不是回隐古的,而是去县令府的。 兰隐笑道:“是啊,想要解决孟家之事,为仇女郎正名,可少不得吴娘子呢。” 两人来到县令府后,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在后院见到了吴娘子。 她十分惊喜,“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兰隐笑着与她见了礼,“冒昧登门,乃是有一事相求。” “瞧姑娘说的,什么求不求?能帮上姑娘的忙,是妾的荣幸。” 吴娘子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两人坐下,又吩咐青袖看茶。 兰隐左右看了一圈,“明珠小姐不在吗?”吴娘子笑道:“先生在授课呢。姑娘要见她吗?妾这就命人去唤她回来。” 说着,她就要叫人,兰隐忙制止了她,“倒也没什么要紧事。” 她让常辛将带来的木雕小猫奉上,“只是在路边见到些小玩意,就顺道给明珠小姐带了一只。” 吴娘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很是欢喜,“多谢姑娘惦记,她一定会喜欢的。” 闲话完毕,兰隐才说起正事来。 她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今夜伏县会下一场雨,等这场雨过去,希望娘子能促成仇郎桥重建之事。” 吴娘子十分不解,“姑娘想重建仇郎桥?这事怕是有些难办,那桥虽年代久远,却依旧完好,这无缘无故要重建,百姓们恐怕不会答应。” 兰隐笑得神秘,“等今夜过后,自然会有契机。” 吴娘子虽仍有疑惑,但还是答应下来。 兰隐没有在县令府多待,很快就告辞离开。 他们回到隐古时已是下午,兰隐将礼物送给阿淮,她十分高兴,坐在假山上瞧了好半天。 常辛随兰隐一起进入后院收衣裳,见那件被自己搓破的衣裳已经补好,心中不由感动。 兰隐见后倒也没多说什么,叮嘱他将玄耳的礼物放回房后,就自带着押鱼木雕回屋了。 这天深夜,天空果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常辛被雨声惊醒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开了窗往外看。 长廊上依旧亮着灯,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有细密断线连绵不绝落入池中,在水面跳跃。 风朝他脸上吹来几丝雨水,冰凉而粘腻,他抹到手上一瞧,竟见那雨水中含有一丝淡淡的绿光。biqubao.com 他心念一转,很快有了个猜想。 所以说,今晚这场雨会将仇女郎的过往带入百姓们的梦境? 可…… 他想起当初那些村民,心中不由担忧。 百姓们就算知道真相,就真的能站在仇女郎这边吗? 或许他们会代入那些过冬艰难的村民,或许他们会怨恨仇女郎明知村里没有食物,还要保护一群可以果腹的牲畜;又或许,他们会觉得仇女郎誓死不从是在害人,会同那些村民一样,觉得女郎就不该行医。 站在窗边胡思乱想许久,一阵寒风忽然刮过,将常辛拉回神来。 他叹了口气,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瞎想,便又回去睡下了。 后半夜时,他终于迷迷糊糊进入了梦境,但这个梦境与他在槐树下所见不尽相同。 梦中的仇冬尽心尽力医治感染瘟疫的百姓,可有一天,县长大人命人将她传唤过去,要纳她为妾,她誓死不从,最后抱着药箱从那座桥上跳了下去。 她死后,天降神异,村里又来了位术士,在官差的怂恿之下,术士将青莲打散,不少村民也因此遇害。 后来,侥幸存活的村民们为仇冬申冤,替她平反,新上任的县长帮助村子修桥铺路,并以仇冬之名,将桥命名为“仇女郎桥”。 画面最后,是术士三代留下的罪己书,历数术士助纣为虐、摧毁神异之大罪,及其幡然醒悟,以身铸桥的忏悔之辞。 常辛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愣了下,慌忙起身去后院洗漱,正巧碰到兰隐开门出来。 他想起昨夜梦中所见,不由感叹道:“这新故事倒与本地先前的仇郎传说有些相似,相信大家也更容易接受。” 兰隐朝井边走来,一边笑道:“我就是按照先前的传说来融入记忆的。” 常辛将一桶水拎上来,兰隐便顺手接过往自己盆里倒,“啊,这化雨行梦之术太耗费灵力了,我得好好休息一阵子补回来才行。” “等仇女郎桥重建之后,还得再去一趟孟家善后。对了,还有个应念灵呢!杜娘子之事也还没弄清楚,真是让人头疼……” 常辛想起那几份罪己书,心中好奇,于是想问兰隐借来仔细一观。 兰隐才刚应下,院中忽然响起阿淮怯怯的声音,“我也想知道,常公子,你能念给我听听吗?” 常辛虽惊讶,但还是应了。 见此兰隐笑道:“那就在这院里念吧,你们等等,我这就去取。” 她将罪己书取来后,常辛坐在桌边,将几块银片上的内容一一念出。 待他念完后,阿淮忍不住疑惑道:“为何?” 常辛愣了下,“什么?” 阿淮似乎十分不解,“这术士为何要费尽心思延续所谓的血脉啊?还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血脉有什么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93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