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女郎!你可来了!快来看看这孩子吧,真是……真是……”那阿婶说着说着便哽咽难言,只好以袖掩面背过身去低低哭泣。 仇冬安慰了她几句,为小女孩看过诊后,眉头不自觉皱紧。 陈小女郎的情况很不妙…… 水云来村小孩子不少,陈杏儿算是其中最喜欢仇冬的一个,从会说话起,她就喜欢跟在仇冬身后跑。 村里人从老到少,都唤仇冬仇女郎,只有她会甜甜地叫阿姊。 她喜欢吃干枣,每次阿爹阿娘给她晒了枣,她都会装上一小兜跑来送给仇冬。 “仇阿姊,杏儿替你尝过啦,可甜可甜!”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十分可爱,“阿姊吃了这个,药就不苦啦!” 她看过几次仇冬熬药,年幼的她分不清,只以为那些药都是仇冬自己喝的。 她也喝过几次药,味道很怪,很苦,比阿父做的饼还难吃。 她觉得仇冬时常喝苦药很可怜,所以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享给仇冬。 可就是这样一个鲜活可爱的小女郎,如今正小脸紧皱地躺在那里,凶多吉少…… 仇冬想起连日来因瘟疫死去的村民们,心中愈发难受起来。 若不是因为缺少药材,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想到这里,她匆忙为陈杏儿简单施治后就离开了。 路上,她遇到进山采药回来的村民们。 疫病出现后,村中没有药材,仇冬只好找了几个识得些草药的村民,教给他们些简单的医药之术,让他们帮着采药煎药。 如今见到她,村民们纷纷打招呼,“仇女郎,这些都是新采回来的,你快来看看!” 仇冬看过后,从里面挑拣出一小部分来。 “这些带毒,得小心些,其他的照常分置就好。” 说完后,她犹豫了下,“我今日想上山一趟,这里就先拜托大家了。” 众人听后倒也不觉得诧异,天灾之前,仇冬就时常上山采药,这些日子为了照顾伤员,她从未离开过村子,今日想要进山一趟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一位阿叔问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现在这时候不太平,多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听说其他地方都有人抢东西了,各地土匪也多了起来,你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啊。” 仇冬想了想,“那这样吧,我先去山坡那边看看,等大家都来了再一起进山。”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能看到一大片山坡,上面有个什么动静,村子里一眼就能瞧见。 见大家都应下来,她这才与众人告别,回去放好东西后,又取了个空药篓、一把药锄,这才独自往山上去。 “咔嚓!” 仇冬正在山坡上一边四处寻药一边等待其他村民,突然就听见上面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她抬头看过去,就见一只灰兔子正缩在草丛里远远望着她,兔子的鼻头上方有一个黑点。 “是你!”仇冬很惊喜,她随手将手里的草往背篓中一丢,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一会儿要来人呢,被他们看见,你就要被抓走熬汤了。” 几年前,她在山上采药的时候遇到这只兔子,它当时腿受了伤,是仇冬将她救下。 后来仇冬再上山,它开始频繁出现在她周围,给她送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有时候是果子,有时候是草药,有时候是漂亮的野花。 它似乎通人性,知道仇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直在报答她。 后来,仇冬也习惯了这只兔子的存在,有时候,她甚至能看到兔子带着其他小动物来找自己治伤,有地上跑的,也有天上飞的,仇冬医者仁心,也全都一一救下。 再后来,围在她身边的小动物愈发多了,她不敢让村里人发现,只好每次上山都尽量避开旁人。 这次看到兔子,她难免担忧,虽然知道兔子可能听不懂,但她还是继续说道:“你快走吧,躲远些,千万别被发现了,等这场天灾过去,我会再来看你们的。”biqubao.com 兔子歪头打量着她,片刻后忽然转身跑走,可没跑两步又停下来看她,似乎在示意她跟上。 见此,她有些犹豫,若是她跟兔子走了,一会儿村里人来了找不见人,怕是要担心的。 这样想着,她对兔子交待了一句,“你等等我!”然后跑下坡去喊住最近的一个村民,请他帮忙带个话,这才安心离开。 兔子带着她七拐八绕进入密林,最后停在一块巨石边。 她跟过去后,被巨石后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头壮硕的野牛躺倒在地上,它腹上中了一箭,伤得挺重,此时正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从前兔子带给仇冬的病患都只是些小的鸟兽,这么大体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野牛见了她,倒也没太大反应,只是一边斜眼瞧她一边继续喘气。 她见野牛情况不太好,连忙从药篓里翻出几根止血的草药,嚼碎了就要往它伤口上敷。 可这时候,野牛却突然嫌弃地开口了,“你为什么不能捣碎?这样怪恶心的。” 仇冬吓了一大跳,呆若木鸡地望着他,没留意被嘴里的草药汁狠狠呛了一口,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做什么做什么?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咦?阿绒,她难道不知道你会说话吗?” 野牛见情况不对,连忙问旁边的灰兔。 灰兔沉默地望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呃……那是俺多嘴了。”说着,他立刻就闭了嘴假装自己不会说话,想想后又要死不活地朝仇冬“哞哞”了两声。 仇冬:…… 他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还是没多说什么。将药吐出来后,她报复性地拍在野牛伤口上,一边糊匀一边发狠地想:让你嫌我恶心,就涂!就涂! 野牛嘶了一声,忍不住哀嚎道:“轻点轻点!你这人类真是小气!俺不就多嘴说了你一句嘛?下恁重的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92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