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古志怪灵猫卷_第219章 仇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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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槐树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当真?”
  兔子有气无力地点头,“真的,为了救阿知的命,大仙们四处奔波,劳心劳力地照顾阿知,他们都是好人和好妖,树爷爷,您别误会他们。”
  大槐树长叹了口气,向众人道歉,“是老夫莽撞了,还请各位见谅。老夫在此隐居太久,少见生人,阿知又这般模样出现,老夫一时情急,这才……”
  兰隐笑道:“都是误会,您不必自责。我们的来意方才阿知也说了,您既知道仇郎的消息,不知可否告诉我们?”
  大槐树却不答反问:“今为何年?”
  听到兰隐的回答后,他沉默了许久,才叹息道:“竟已过去五百余年了吗?”
  小妖们将兔子放下,又摆出用树叶包好的野果,这才围坐在她身旁。
  兰隐也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大有要与槐树长谈的架势。
  “仇郎是五百多年前的人吗?”兰隐随手拿了个野果,一边咬一边问槐树。
  树干上灵力流转,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来。
  他将在场所有人和妖都看了遍,再次问道:“你们为何要打听这些?”
  兰隐看向常辛,于是常辛连忙站起来,将伏县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槐树听完后惊叹不已,“那座桥后来竟发生了这许多事吗?等等,不对……你们是说,那桥现在名为仇郎桥?”
  常辛点点头,好奇问道:“这名字有何不妥吗?”
  槐树沉默半晌,忽然悲叹道:“不对,这不对,那座桥不该是这个名字啊!看来阿绒当初的苦心终究没有白费,你们能找到这里,她的苦心就没有白费啊!”
  兰隐追问他事情真相,他长叹道:“个中因由,老夫这里存有一缕残魂,一份记忆,老夫想,你们会在里面找到答案的。”
  兰隐问道:“是谁的残魂,谁的记忆?”
  老槐树的枝叶忽然无风自舞,一团柔和的绿光缓缓从树干中浮出,他望着这团绿光,神色悲凉,“是仇女郎的残魂和记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震惊。
  “仇郎……是位女郎?!”
  “是啊。”槐树沧桑的声音如云烟般散落在空中,与此同时,那团绿光也陡然扩散,将众人众妖笼罩其中,带他们走进一段尘封数百年的往事。
  东靖,长德郡下辖的安陵县内,有个水云来村,仇冬就在这里长大。
  她自小父母双亡,被村里的吴阿伯捡回去收养。
  吴阿伯年轻时是个游医,后来年纪大了,就回到家乡打算安度晚年。
  他孤身一人,膝下没有子女,于是将仇冬视为亲孙女,教她医药之术。
  可医者不同于其他营生,时常要接触病患,其中不乏男子,于女子名声不益,也因此,世间女医者寥寥无几,更别提在这偏僻的小村庄里,更会让人诟病。
  哪怕是风气前所未有开放的本朝,从医者也大多是男子,更别提当年的水云来村。
  吴阿伯虽与村中人想法不同,但一开始,他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他只是想着让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今后能有个一技之长,有口饭吃。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仇冬于医道上极有天赋,不论他教什么,仇冬都能很快学会,到十岁以后,她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对于一些疑难杂症,她的思路新奇而精准,用药大胆却有效,接连几次破解难题,这让吴阿伯欣慰自豪之余却又忍不住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仇冬是女子,她的名声越响,传得越远,对她而言就越危险。
  吴阿伯年纪已经大了,不知还能活几年,他唯一的牵挂就是仇冬。biqubao.com
  他也不是没想过给仇冬找个诚心如意的夫婿,可一来大家都听闻过仇冬的名声,从小到大,找她看过病的乡邻不说全部,也得有八九成;
  二来仇冬自己不愿嫁人,她一心扑在医药之道上,立誓要做个悬壶济世的仁医,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她还时常会乔装去镇上县里拜访当时有名的医者,向他们讨教医术。
  吴阿伯看着心里发愁,倒也劝过她许多次,但每次她都笑着安慰吴阿伯,“师父,您老就别操心这些琐事了,您有那闲工夫,不如帮着把徒儿今日刚采回来的草药晒了,徒儿还要去村西头看诊,忙不过来呢。”
  吴阿伯收起忧愁,笑骂道:“小丫头片子长能耐了?指使起师父来了?”
  仇冬冲他嘻嘻一笑,拎起药箱就出了门,“师父快别骂了,您一点都不凶,我才不怕您!”
  仇冬容貌不算出众,但气质温婉,双目动人,看人时目中带着种与生俱来的慈悲,让人不自觉感到宁静与安心。
  望着仇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吴阿伯收起笑意,满面愁容。
  就这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若是哪天他不在了……这可如何放心得下?
  村西头有户姓李的人家,主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他良人今年年初刚生产完,从那以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太好。
  他虽然看不惯自己良人那病怏怏的模样,但想到年幼的儿子,他还是会三五不时请仇冬过去为他良人看诊。
  此人奸猾,爱贪便宜,见仇冬是女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又是长辈,事后总要找借口赖掉一部分诊金,看在病榻上的可怜妇人份上,仇冬也懒得同他计较。
  于是他愈发张狂起来,到后面竟直接不付诊金了,随意塞些不值钱的瓜果菜蔬就算了事。
  这次也是一样,仇冬看完诊后,他从灶房拿出两捆藜藿,一边塞给仇冬,一边假脸笑道:“仇女郎费心了,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这是今日刚采回来的新鲜野菜,你带回去和吴阿伯一起尝尝鲜吧。”
  仇冬低头看向怀里的藜藿。
  这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菜,也是饥荒之年百姓充饥的食物,村里人虽然三五不时也会采些回家做菜,但那都是为了节省粮食自家人吃,如今李福却用来送人,未免也太寒碜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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