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看向兰隐的目光愈发敬畏起来,“姑娘竟有如此神通,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兰隐正看着纸人们干活,闻言轻笑道:“谈不上手段,只是些小把戏罢了。” 周少府显然不信,神色依然十分敬畏。 将至午饭时分,纸人们总算停止忙碌,它们爬回案上一个个变小躺好,很快又恢复最初的模样。 兰隐让常辛将纸人收好,这才对周少府笑道:“所有与仇郎桥有关的卷宗都在这里了,接下来的事,就麻烦少府了。” 周少府连忙应下。“明日在下一定将名册呈上。” 两人走出县衙时已过午,兰隐将杜云娘等人的卷宗一一仔细看过后,就一直在沉思些什么。 两人出门后,常辛低声问道:“可有发现什么?” 兰隐闻言不答反问:“你在梦中见到的所有死在仇郎桥上的人,都是撞死的?” 常辛仔细想了想,“是的,但是我并没有看见许多人,也就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兰隐点点头,神色轻松起来,“罢了,这件事回头再说吧。啊,时候不早,走吧,去孟宅吃午饭。” 常辛默默提醒道:“现在怕是没有午饭吃了。” 兰隐笑道:“吃不上饭我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无法解决任何事情,若是孟宅没饭吃,那就只能回去睡觉了。” 常辛:…… 既已出县衙,兰隐就将杜云娘放了出来。她飘在一旁,跟着两人一同前往孟家。 这天孟弘光没有出门,听到兰隐拜访,他十分高兴,连忙带人迎到门外,“兰娘子今日怎么得闲过来?快快里面请。” 兰隐同他见过礼后笑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有件要事……” 她托辞自己查到些线索,需要见见孟宅的家仆,孟弘光听后满口应下,“娘子放心,老朽这就命人将他们叫来。” 两人在孟宅蹭完午饭后,陈管事进来回话,说家仆们已经在外等候,兰隐看了旁边的杜云娘一眼,见她点点头,这才让陈管事分批将人叫进来。 可一连见了好几拨,都没能找出那个人,最后实在没人可见了,兰隐才想起一件事,“今日怎么没见孟公子?” 孟弘光闻言笑道:“三郎在祖宅那边呢,前两日中秋佳节,虽说牌位都移过来了,但到底是祖宅,大家还是都过去了一趟,老朽尚有要事,过完节就先回来了,三郎主动要留下善后,这孩子真是懂事了不少啊。” 兰隐不置可否地笑笑,起身道:“既如此,孟公今日可得闲一同过去一趟?” 孟弘光满口应下,“自然。” 他们还没到孟家祖宅,就在街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高义带着几名家仆站在路边,将一名貌美女子拦住。 孟高义轻浮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娘子这是要往哪里去?看娘子花容月貌,不如与本公子同游一番,莫要辜负这大好风光——” “孽障!!”孟弘光脸色铁青,几步冲下马车兜头给了他一巴掌,“一个没看住你就造孽!看我不打死你!” “祖父!您怎么来了?”孟高义被这一巴掌打醒,慌忙躲避,一边跑一边喊道:“祖父您听孙儿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 “还敢跑?你给我站住!今日不好好收拾你,老朽愧对列祖列宗!” 那名女子见脱了困,松下口气连忙跑走,路边的行人看见这阵仗,顿时放缓脚步看起热闹来。 兰隐也正看得起劲,杜云娘忽然幽幽道:“姑娘,那日奴在街上见到的,正是那人。” 顺着她所指,两人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家仆身上。 那是个身量中等,有些驼背的男人,看着三十来岁,容貌普通,嘴角边有颗不大不小的痦子,神色举止与旁边的家仆们并无二致。 “此人我们上次见过吗?”兰隐问常辛。 常辛想了想,“见过的,当时这人站在后排,倒是没什么异常。” 兰隐点点头,笑着上前劝阻,“孟公别动怒,有什么事,不如回去再说。” 孟弘光脸色难看地停下来,身体一阵晃悠,还好随行的陈管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孟高义见此也不敢再跑了,在不远处小心翼翼问道:“祖父,您没事吧?” 孟弘光一听这话又怒了,“你这孽障!滚过来!” 孟高义身体一颤,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往前走了两步。 “祖父,您别生气,孙儿也没做什么,就是跟娘子说说话……哎祖父祖父!孙儿知错了!孙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眼见孟弘光气得再次扬起巴掌,孟高义连忙护住头脸求饶道。 孟弘光看看周围的人,放下手重重哼了一声,“回去再跟你算账!” 几人继续往祖宅行去,孟弘光不让孟高义坐马车,他只能蔫蔫地跟在旁边,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众人抵达孟宅后,孟弘光又将孟高义收拾了一顿,兰隐在一旁悠闲看着,等他们消停下来才问起刚才那名家仆的消息。 孟高义只看过一眼就应道:“那是孟忠,他很老实,也很忠心,人如其名,在我们家很多年了。” 孟弘光重重哼道:“你身边这些人哪个是老实的?若不是祖父之前将那几个最为奸猾的发卖掉,你早就被他们撺掇着闹翻天了!”biqubao.com 孟高义心有不服,但又不敢反驳,只好垂着头小声嘟囔抱怨,“分明是我自己的决定,哪有人撺掇嘛……” 孟弘光听见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讲话。 兰隐看了杜云娘一眼,“两年前杜娘子死的那段日子,此人可有什么异常?” 孟高义闻言想了许久,最后摇头道:“好像没什么异常……” 倒是孟弘光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娘子的意思是,杜云娘的死和孟忠有关系?” 兰隐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随口问问,孟公不必思虑太多。” 孟弘光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言。 兰隐继续对孟高义道:“此事十分紧要,还请孟公子再好好想一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92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