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妖十分善解人意,立刻后退了一段距离,“没关系的常公子,我可以理解,对于人类来说,我们长得是很有威慑力……” 常辛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蜘蛛妖道:“尤其是我,在族里也是一顶一的俊蛛,据我观察,长得越好看的同族,你们人类越害怕,你这么害怕,看来我是真的俊得很呐,啊哈哈哈~” 常辛:…… 他们又闲谈了许久,兰隐他们才带着一只长臂妖猿回来。妖猿耷拉着脑袋和手脚,看起来十分丧气。 兰隐走在最前面,玄耳则跟在妖猿旁边,他嘿嘿笑着,一边还安慰妖猿,“你也别太难过了,主人只是借你的千年灵芝一用,又不是要你的命。” 妖猿偷偷瞟了兰隐一眼,低声哭诉道:“你说得轻松,那可是千年的灵芝啊,为了得到它,俺当初多不容易啊,如今竟然拿来救一只修为浅薄的兔子,敢情不是你的东西,你不心痛啊?” 玄耳嘿嘿笑道:“我才不会心痛,只要主人想要,就是我的命都随便取,你可真小气。” 妖猿被噎住了,死死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兰隐走到近前,停住脚步淡淡道:“不过一些灵芝粉,别舍不得了,你若是能将她救回来,我送你一朵更好的。” 妖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此话当真?”兰隐转身看向他,“现在当真,一会儿兔妖死了,你和你的灵芝就都得陪葬了。” 妖猿浑身一抖,连忙上前掏出一朵闪烁着奇异紫光的大灵芝。 这朵灵芝足有磨盘大小,伞盖荧光流转,温润如玉,看得众妖大为惊奇。 妖猿咬咬牙,化出利爪小心翼翼往下刮粉,每多刮一点,他的神色就肉痛一分,这样半天下来,也就刮出些许紫沫,风一吹就轻飘飘散没了。 玄耳看得着急,嘴里大喊一声:“让我来!”随后冲上前“唰唰”几爪子挠在灵芝伞盖上,粉末顿时洋洋洒洒掉落一地。 妖猿惊呼出声,“你这该死的遭瘟猫!下爪怎么那么狠呐?俺的宝贝灵芝啊——!!” 玄耳嘿嘿一笑,抢过灵芝就往兔妖伤口上抖,一边抖一边笑道:“谁让你这么抠抠搜搜的?主人都说了,会再送你一朵,你怎么还舍不得?跟聚宝盆一样吝啬。” 说着,眼见兔妖的伤口在灵芝粉的滋养下缓慢好转,他又“啪嗒”一声掰下小半块伞盖,“这个给她煮汤喝,那个谁,你们跟我走,咱们去捡些柴火,再找口锅给她熬药喝。” 说着,玄耳就带着几只小妖离开了,只剩下妖猿抱着残缺的灵芝哭得一脸肉痛,“俺滴宝贝啊!俺最爱滴宝贝啊!你死得好惨啊,好惨啊!” 兰隐嘴角抽搐,捂住耳朵转头就走,常辛也想躲出去,但看看昏迷不醒的兔妖和嚎啕大哭的妖猿,又顿住了。 “猿兄弟,你就别伤心了,不如我们一起出去,你跟我说说烦心事,我开导开导你。” 常辛苦口婆心劝道。 猿妖狠狠瞪了他一眼,泪眼婆娑,“烦心事?你说俺有什么烦心事?那只天杀的黑白猫,他不是只好猫啊!他毁了俺最爱滴宝贝!俺滴个心啊,痛,痛得很呐!啊呜呜……” 常辛:…… 他再次尝试劝阻,“猿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我们能不能去外面哭?这里还有伤患……” 妖猿再次瞪他,“俺也是伤患!俺的心被伤得狠嘞!” 常辛:“……要不,你吃口灵芝试试?” 就在妖猿怒极要骂他的时候,兰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淡淡的,很轻,但让妖猿瞬间一激灵。 “再嚎,你的灵芝就没了。” 妖猿瞬间收敛哭相抹了把脸,若无其事笑嘻嘻往外走去,“这位兄弟,你说得对,不能打扰伤患休息嘞,俺们出去说,出去说。” …… 没过多久,玄耳他们就抱回来一堆木柴,又不知从哪里捡了个破陶罐,清洗干净后打算给兔妖熬药喝,妖猿看过后,又让他们加进去几味药材,至于那小半块灵芝,他阻止了玄耳全部丢进去的举动。 “她都快死了,就剩一口气了,可不能用这么多嘞,每次加一点点就够了。” 这次玄耳很听话,只掰了一小块加进去。 将药熬好给兔妖灌下去后,妖猿又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势,“这小兔子伤得很深嘞,可能要昏迷一段日子。” 兰隐问他:“大概昏迷多久?”猿妖挠挠头,“这个俺可说不好,这灵芝只能吊住她的命,伤势还有得调养嘞,最少也要小半个月吧。” 兰隐皱眉,“这么久?”她想了想,“既然如此,兔妖就交给你了,你照顾好她,等她醒了第一时间传信给我。” 猿妖吓了一跳,“给俺啊?可是比起救命,俺更喜欢毒——”“她要是死了,”兰隐打断他的话,淡淡道:“你就得到地府去钻研你的毒了。” 妖猿敢怒不敢言,只好丧气道:“俺知道啦,俺会把她救回来的。” 兰隐满意笑道:“你也不必太过伤心,我回去后会给你送灵芝和一些药材过来,我想,你应该用得上。” 妖猿听了这才开心起来,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仙你放心,俺一定能把她看好嘞!” 事情交待得差不多,眼看天色不早,兰隐就打算回去吃午饭。 玄耳看看兔妖,还是觉得很愧疚,于是吞吞吐吐道:“主人,不如……不如让玄耳留下来照顾兔子吧,要不是因为玄耳,兔子就不会因为看不清路掉进陷阱里,玄耳有愧于她,就这么回去,实在是不放心。”biqubao.com 兰隐蹲下身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既有这份心,我自然应允,不过你现在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和我回去,等取到灵芝后再同药材一起带回来,这样她也能好得更快一些。” 玄耳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先和他们一起回了伏县。 几人回到隐古时,阿淮已经将午饭做好,兰隐把杜云娘放出来,又给她点了柱香,这才开始吃午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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