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辛将包袱重新系好后,阿弃抱着小八满脸兴奋地跑回来了,在她身后,是同样满脸笑意的青袖。 “仙女姐姐!小八会叫了!小八会叫了!” 兰隐愣了下,垂头看向她怀里的小八。 小八也仰头望着她,张嘴发出一声猫叫来,“喵~” 兰隐眸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笑了,“原来如此。” 常辛惊讶地看着小八,心中震撼不已。 吴娘子怔愣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一时间竟慢慢红了眼眶。 只有玄耳,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不解地问兰隐:“主人,你们怎么了?小八为什么突然谢谢你?噢我知道了!是主人你帮小八开口说话的吧?也不对啊,刚才您一直在这,哪有功夫出去帮他?” 兰隐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肩,“收拾一下吧,准备回去了。” 常辛也叹了口气,同样抬手拍他的肩,“走吧,我们一起收拾。” 青袖听了连忙上前道:“婢子也来帮忙。” 玄耳迷茫地看着他们,困惑得直挠头。 听兰隐这样说,阿弃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问道:“这就回去了吗?可是仙女姐姐,你的玉佩我还没找到,小七也还没找到……” 兰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玉佩没丢,小七也找到了。” “真的吗?”阿弃很激动,连连追问:“仙女姐姐,小七在哪啊?能不能让我看看他?我好想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的!” 兰隐看了眼包裹,对她笑道:“小七啊,他一直就在你身边呢。” 她望着小八,目光惊叹,神色动容,“若是没有那个木偶,或许诅咒就不会灵验。痛苦无法改变他的情感,怨气无法侵蚀他的灵魂,从始至终他唯一的执念,就只是回到你身边。” 阿弃茫然地看着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怀里的小八,“仙女姐姐,你在说什么?阿弃听不懂。” 兰隐垂眸淡淡一笑,“在说人世间的情感,真是一种奇妙而强大的力量,你以后会明白的。” 回去路上,阿弃没有再追问小七的下落,她只是傻傻地望着小八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辛忍不住偷偷问兰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小八就是小七?” 小七死前被缝了嘴,小八就一直不会叫,他才刚把小七嘴上的绣线剪开,小八就会叫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仔细回想一下,阿弃说捡到小八的时间和小七失踪的时间也十分相近,如此种种迹象所指向的,全都是同一个可能。 兰隐笑了笑,“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常辛想了想,“唔,也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也不一定非要抱头痛哭,就这样当作从未离开过,也很好。” 他们说完话后,一直在旁边偷听的玄耳才凑上前来,激动地小声道:“原来小八就是小七啊!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也早就猜到了,但是我怕你们都没猜到,我说出来会让主人没面子,所以才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怎么样?我装得是不是很像?” 兰隐:…… 常辛:…… “你们别不信啊,我真的早就猜到了,我一直很聪明的!主人,你不相信玄耳吗?常辛,你也不信我吗?” 兰隐叹了口气,顾左右而言他,“啊,吴娘子是客人,将客人丢在一旁不礼貌,我去和吴娘子说说话。” 常辛也想跟过去,却被玄耳一把扯住袖子,“你别走啊!你怎么不回答我?我不聪明吗?” 常辛只好安慰道:“你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天狗。” 毕竟,他也只见过这一只天狗。 但玄耳没听出来,他很开心地笑道:“那是自然!我,玄耳,一直是顶聪明的!比天上那些蠢仙和地府那些笨蛋鬼差都要聪明!啊哈哈哈~” 常辛默默擦汗,不敢接话。 又走出一段路后,与吴娘子闲聊的兰隐不知为何,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娘子这般心性品貌,为何会远嫁至此?” 吴娘子顿了顿,笑道:“妾也不瞒姑娘,长安城中势力错综复杂,吴氏虽盛,可相配的公子王孙哪个不是出身高贵,有所倚仗?妾嫁过去,不但无法自由,或许还会被卷进朝堂争斗中。” “郎君性子虽软,却是个良善之人,家中也没那么多腌臜事。妾有幸择良婿,自然要选个如意之人,有妾身后的母族在,妾可以在此自在地活着,这就是妾想要的。” 兰隐意有所指问道:“娘子觉得明府是那个如意之人吗?” 吴娘子微微一笑,“以郎君的性子,诅咒之事自然不敢沾染。至于沈氏,妾无论选谁,都会遇到这一遭,妾从未奢望过郎君能一辈子只守着妾一人。” “郎君犯了错,妾责罚便是,经此一事,相信郎君今后也不敢再随意泄露妾的隐秘。” “姑娘还未嫁人,或许无法懂得,这世间男子皆是一般,只要有了权财,就会生欲。妾并不想回京,所以,郎君自然是如意之人。” 兰隐若有所思地笑道:“娘子通透,与娘子相谈,受益匪浅。” 吴娘子笑道:“姑娘乃是奇人,自与我等凡夫俗子不同,妾身处尘世,只能在随波逐流之际为自己求得一息自在,与世间女子相比,妾倒也算得上幸运。” 兰隐笑道:“娘子是有福之人,往后定能自在随心。” “借姑娘吉言,姑娘同福。” 行至人多处时,猫群就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在吴娘子的请求下,小七的尸骨被交到青袖手中,由她们带回去安葬。m.biqubao.com 见众人分别,阿弃也抱着小八打算离开。 她正想着要去哪里乞讨,没走几步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新衣,她有些茫然,犹豫片刻后还是打算回去问兰隐讨要自己之前的破衣裳。 她才刚走到兰隐身边还没张口,刚与兰隐话别完的吴娘子就发现了她。 “孩子,你今后打算去哪?”吴娘子弯下腰摸摸她的头,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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