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辛没有说话,他心中震惊到麻木,压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再等等吧,地府那两兄弟也快到了。” 兰隐瞟了一眼屋内,唇角勾起一抹诡笑,“柴氏的魂魄,倒是可以借来一用。” 莫名地,常辛打了个寒颤。 隐身药丸的效果只有半个时辰,可柴氏死后,他们在院中等了一个时辰,黑白无常都还没来。 兰隐站在黑暗角落里,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不仅见我时晚到,就连勾魂都会晚到。” 常辛默默在心里对他们表达了同情。 又等半个时辰后,黑白无常还是没来,沈芝依然静悄悄待在柴氏屋里,不知在做些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做。 兰隐有些不耐烦了,“不等了,直接带走吧。”说着,她身形一闪,人已掠至窗外。 她伸手贴上窗纸,手中光芒明灭,没过多久,一道白色影子就从窗缝钻出,被她收入小瓶之内。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还没等常辛看清是什么,就有一团黑影从那东西上跃出,又钻入房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件事后,兰隐才带着他离开沈家。 回去路上常辛问起,兰隐笑得诡异,“那个啊,是她的东西,现在还给她,时机倒也刚好。” “扇面?”常辛心念一转就反应过来。兰隐点头,“正是。”说着,她手腕一番,掌心出现了一锭金子,“如此也算钱货两清了。” 常辛不禁冷汗,钱货两清是这么用的吗? “可沈娘子有念珠护体啊。” 兰隐勾唇,“那只是个扇面,是她亲手所绣的黑猫,黑猫活过来,自然是恋主,想要与她亲近的,既没有恶意,念珠护什么体?” 常辛被噎住了。 虽然按照兰隐的说法,黑猫活过来后只是因为恋主才亲近沈芝,可在沈芝眼里,那怕是找她索命的恶魂,如此一来,她哪还能安生? “你拿柴夫人的魂魄,是要做什么呢?”想想后常辛又好奇道。 兰隐瞥了他一眼,“要做什么,你明晚就知道了。” 两人回到隐古时,玄耳已经回来了。 “主人,我把他们都送回去啦。”玄耳说着还递出一包野果笑道:“回来路上看到的,想着主人还没吃晚饭,给主人当夜宵。” 兰隐尝了一个,笑着夸赞道:“很好吃,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先睡了,留着早上再吃吧。” 玄耳很高兴,“嗯嗯,那我放回厨房去。”说着,他塞给常辛一个,就往后院跑去。biqubao.com 常辛愣了下,心中有些暖意。 兰隐含笑瞥了他一眼,一边吃野果一边往后院去了。 由于这晚没怎么睡觉,第二天将近中午常辛才醒过来。 他匆忙到后院洗漱,才刚洗完就见兰隐推门出来,看到他后说道:“正好,你一会儿去买些礼物,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晚上有个宴会,我们一起去参加。” 常辛愣了下,“宴会?” 兰隐笑道:“是啊,是很重要的宴会呢,我晚点把礼物清单给你,你照着买就是。” 常辛应下,将盆放回屋后就到后院吃午饭。 饭桌上,兰隐吩咐玄耳:“下午你去找找小八和那个小女孩,给他们送宴会的请柬,顺便邀请一下花花和他的伙伴们,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常辛和玄耳都很好奇是什么宴会,兰隐笑道:“等到了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见她不想多说,两人也没有再问,吃完饭后就各自忙去了。 兰隐给的清单里除了正常的礼物外,还有些其他东西,常辛按照清单一一买齐,这才拎着东西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竟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怎么在这?”常辛有些好奇。 类淡淡瞟了他一眼,“神王让我早点回去,和她一起参加宴会。” “哎?你也要去?”常辛有些惊讶,又看了看豆宝和阿瑟,“那他们?”类昂起头,理所当然道:“他们都是我的挚爱,我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常辛噎住了。 几人回到隐古时,院中很热闹。 花花带了一大堆猫等在院里,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到处玩耍,猫叫声不绝于耳。 其中还有一只双爪受伤的黑猫,从众猫口中可以得知,这就是从沈德家里救出来的那只猫,他看起来很沉默,哪怕众猫跟他说话也不见应答几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常辛穿过猫群来到后院,就见院里站着道熟悉的身影,是阿弃抱着小八,正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他冲阿弃打了个招呼,又上前敲响兰隐的门。 兰隐打开房门,从他手里接过包裹,“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晚点我们就出发了,厨房里有阿淮烧好的热水,要用可以去取。” 看得出来,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不仅衣裳是崭新的,就连妆面和首饰都从未见过。 常辛多看了她鬓边那朵半开的莲花几眼,被她察觉到后笑问道:“如何?好看吗?”常辛点点头,不自觉红了脸,“好看。” 白衣粉荷,人比花娇,却又带着淡淡的冷漠疏离,清贵明艳,美不可言。 听他这样说,兰隐满意笑道:“你很有眼光,不枉我费这许久功夫。” 常辛离开后,兰隐叫过小女孩,将她带进屋去,没过多久,又让玄耳往屋里拎了好几桶热水。 就这样,一个下午转瞬即逝。 由于晚上要参加宴会,阿淮就没有做晚饭。 眼看天色渐暗,兰隐叫上众猫准备出发。她剪了两辆马车,一辆她和常辛、玄耳、小女孩乘坐,一辆众猫挤在一起。 类本来不愿和众猫一起,主要原因是阿大阿二和一些豆宝阿瑟的爱慕者全都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他,虽然大家敢怒不敢言,但他还是十分不自在。 兰隐见了笑道:“那就和我一起坐吧。”类眼珠一转,嘿嘿往后退去,“就不劳烦神王了,我觉得大家挤挤也挺热闹的。” 退到一半对上兰隐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耷拉着脑袋上了兰隐的车。 谁料豆宝跟阿瑟对视一眼,飞快钻进另一辆车里,他阻拦不及,又不敢跟上去,只能闷闷不乐地蹲在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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