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隐古前所未有的热闹。 由于众妖白天不便出去行动,兰隐只好暂时将他们留在隐古,等晚上天黑了,再由玄耳送他们回山里去。 众妖留在隐古,自然要吃饭,但他们数量太多,又有几个性子活泼的偷偷往后院跑,吓得阿淮不敢出来做饭,无奈之下,兰隐只好让常辛和玄耳买回食材,又在院子里架起几口大锅,让他们自力更生。 吃完饭后,众妖闲着无聊,就满隐古到处跑着玩。他们在空地上、池塘里、甚至常辛和玄耳的房中跑来跑去,嬉笑打闹,一派热火朝天。 常辛和玄耳缩在角落里,望着他们发愁,兰隐更是一整天都没踏出房门,就连饭菜都是常辛出去买的现食。 下午,花花来隐古给兰隐带消息,看到这种情况吓了一跳,“这是咋了?大仙要自立为王了吗?” 玄耳哼道:“主人不用自立为王,主人本来就是王!”常辛叹气,“兰隐若是自立为王的话,花花你也能得个官当。” 花花连忙摇头,“我只是只花猫,我不想当官。今天来得不巧,烦劳常公子转告大仙,那只猫我们已经救出来了。另外,沈家那边看着不太对劲,大仙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常辛一一应下,又问他:“不进来坐坐吗?”他看了看空地上正打架的野猪和野牛,连连往后退去,“不了不了……我只是只弱小的狸花猫,误伤了就不好了。” 常辛叹气,将他送走后又从一堆妖怪中挤过去到后院。 兰隐听后揉着眉心道:“既如此,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说着,她从门洞中瞟了一眼前院,头痛道:“这里实在是吵得慌。” 两人准备出发前往沈家,玄耳因为要送众妖回去,只好留在隐古,顺便看着他们。 去沈家的路上,兰隐问常辛,“花花可有说是哪里不对劲?”常辛摇头。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两人去到沈家时,阿大阿二正恹恹地趴在房顶上。见到他们,阿大探头打招呼,“大仙,常公子,你们来了。” 兰隐点点头,问他沈家有何异常,他抖抖胡子道:“最近这段时间,那老妇人好像病得更重了,昨晚我偷偷下去看过,气都喘不过来,我们觉得挺奇怪的,就跟花花说了。” 兰隐沉思片刻后,示意常辛上去敲门。 开门的依然是沈芝,看到两人,她有些惊讶,“姑娘,您怎么来了?”兰隐笑道:“上次的扇面,我那故友十分喜欢,所以今日想来找娘子再绣一个。” 沈芝忙让至一旁,“姑娘先进来坐吧。” 进院后,兰隐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多日未见,不知柴夫人可还安好?”沈芝闻言脸上现出些暗色,“多谢姑娘记挂,只是娘的病情还未见起色,一想到这个,奴心里就难受。” “还未见起色?”兰隐有些惊讶,继而脚步一转就往柴氏门外走去,“上次匆忙,也没来得及给夫人仔细诊治,今日赶巧,不如再看看吧。” 沈芝却快前一步拦住她,勉强笑道:“姑娘好意奴心领了,只是娘才刚喝完药睡下,不如姑娘先稍坐片刻,与奴讲讲扇面的花样吧。” 兰隐脚步不停,绕过她继续前行,“无妨,我就在床边看看,绝不会吵醒夫人,娘子安心便是。” 沈芝无奈,只好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将两人迎进去。 两人走到床边,常辛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惊。比起上次见面,眼下的柴氏看起来愈发病入膏肓,出气多进气少,竟像是要不行了。 兰隐定定盯着她,许久才诡异地勾起唇角。她一言不发就往外走去,直到出了门,才对一直跟在旁边的沈芝忧心道:“夫人这病瞧着古怪,我才疏学浅,实在没有头绪,怕是帮不了娘子了。” 沈芝摇摇头强笑道:“这些日子奴已经给娘请过好几位大夫,也都没瞧出什么,奴无计可施,只好每日给娘煎些吊命的药服着,只盼能多留娘一些时日……” 兰隐宽慰了她几句,又道:“既然娘子还要照顾夫人,那扇面的事就先作罢,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沈芝闻言眸色一暗,但还是强笑着送兰隐出了门。 望着关闭的大门,兰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常辛在一旁看见,不由打了个寒颤。 回去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瑟,你等等我啊。” 两人闻声望去,就见类正跟在一只金眸的白猫身后,一边追他一边喊他的名字。 白猫长得十分漂亮,高贵优雅,金眸灼灼,带着种浑然天成的灵动之美。 他没有理会类的呼喊,自顾自往前走着,类也不生气,就那样一路跟着,直到看见路边的兰隐和常辛。 他脚步一顿,讨好地凑上前来,“吾王,您怎么在这儿?”兰隐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白猫,“我在和阿瑟玩。” “噢?”兰隐挑了挑眉,“豆宝呢?”类理所当然道:“豆宝今天没出来玩啊。” 兰隐往旁边走了几步,懒懒倚在树上,“我还以为你不和豆宝玩了。”“怎么可能?”类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白猫,见他在这跟兰隐说话,白猫似乎有些好奇,就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我和豆宝玩,也想和阿瑟玩啊。” 常辛忍不住问道:“你不怕他们打起来吗?”类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会打起来?大家一起玩不好吗?” 常辛噎了下,“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要追求豆宝吗?现在怎么又……” 类还是不明白,“我追求豆宝和我想跟阿瑟玩有什么矛盾吗?”说着他又看白猫一眼,忽然就害羞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在追求阿瑟。” 常辛:…… 兰隐:…… 常辛欲言又止,兰隐嘴角微抽。 “你不追求豆宝了?”好半晌后,兰隐才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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