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们的事回头私下说吧,现在你们先守在外面,我们进去看看。” 兰隐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两颗绿色药丸来。她递给常辛一个,“吃下去。”常辛颇为迟疑地看着那药丸,“这是什么?” “从阿淮那里得来的隐身药丸,只能用半个时辰。”说着,兰隐率先将丸子吃了下去。 见常辛也服下后,她这才上去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人害怕地询问道:“谁啊?”门外无人应答。biqubao.com 安静片刻后,沈芝偷偷打开一条门缝,见外面没人,又拉开门查看四周,趁此机会,兰隐和常辛偷溜了进去。 一进院中,常辛就愣了,刚才在外面时他只看见屋顶有一团缭绕的黑雾,如今进来一看才知道,院中游荡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阴魂,有人形,有猫猫狗狗,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沈家院子并不大,院中只摆放着几簸箕晒干的菜肉和一些杂物,而那些东西就游荡在最空旷的一片墙角,他们挤在一起,密密麻麻,但没有一只越过水井,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们困在那里,既不能进,也不能出,只能徘徊在墙角,像无数打转的陀螺。 兰隐瞟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查探无果,沈芝十分害怕,连忙将门闩栓死,与此同时,柴氏从屋内走出来。 乍一见她,常辛大吃一惊。短短两日功夫,她竟像变了个人一样,眼圈发黑,形容憔悴,就连那日精心梳起的发髻都有些杂乱,看起来颇为凄惨。 “芝娘,外面是什么人?” 沈芝的脸色也不太好,在月色下白得像纸,“娘,外面没人。” “没人?”柴氏呢喃了一句,忽然惊恐道:“难道是那只黑猫?那只黑猫回来报仇了!” 说着,她就慌乱地往四周看去,“一定是它回来了,它躲在哪里?我好像看见它了,在厨房……不,在屋檐下……也不对,在……在房里!在我房里!就在我床头上!它就站在那里盯着我,我看到好几回了!怎么办芝娘?它回来了,它回来找我们了!” “娘!”沈芝喝止住她,强自镇定道:“这世上没有鬼,您不要自己吓自己!这几日您精神不太好,应该是病了,等天亮了,儿就去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 “不,不!有的!芝娘,我梦到它了,我梦到它很多次,就在家里,到处都能看到它,我受不了这种折磨了!芝娘,半个月了,娘都做了半个月噩梦了!娘这把老骨头都快要被折磨入土了啊芝娘!” “娘你清醒一点!”沈芝抓住她的手,捏得皮肉泛白,“哪有什么半个月?只过了两天!娘,只有两天!” “两天?可是……可是我分明梦到过很多次了……”柴氏愣愣看着她,目光涣散,“怎么会只有两天呢?” “娘,你忘了,那位订扇面的客人约了三日后来取,眼下都还没来呢。” 沈芝冷静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您别自己吓自己,这世上没有鬼,更别说那只是一只猫了,您定是这些日子累着了,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睡一觉……睡一觉……”柴氏愣愣重复了两遍,理智才慢慢回笼。她满脸疲惫地在沈芝的搀扶下往回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睡一觉就没事了,这世上没有鬼,没有鬼……” 常辛站在院中,愣愣望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心中震惊而复杂。 兰隐没有再跟进去,而是转头望向墙角的黑雾,皱眉道:“没想到这阵法威力如此大,还好我早有准备,否则闹出人命来,事情就麻烦了。” 常辛是个普通人,而类也不懂阵法,所以他们还不知道,这阵的威力本身没那么大,但奈何出手的是兰隐,而她千百年难得尝试布一次阵,自然掌握不好力道,更何况她还双管齐下,做了另一件事。 “走吧,隐身丸药快失效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时间一点点流逝,在墙角不知忙活了些什么的兰隐终于站起身来,拍拍手招呼常辛道。 两人悄悄打开大门离开,兰隐又让两只猫进去把门关上,这样一来,母女俩就不会知道有人进来过。 回去路上,常辛问兰隐刚才在做什么,兰隐解释道:“我尝试调整了下阵法,顺便放一部分阴邪离开,他们聚得太多了,容易招来祸患。” “你放走他们,住在周围的百姓不会遭殃吧?”常辛有些担忧。 他回忆片刻,想起刚才离开时,那些黑雾好像确实淡了些。 兰隐笑道:“放心吧,他们本就是被阵法吸引而来,在原地滞留太久,又受阵法影响,才会看起来可怖,平日他们都四处游荡,没有天时地利,积聚阴气很慢,对普通人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常辛这才放下心来,想想又问道:“她们母女俩还要这样多久?”兰隐淡淡道:“直到我找出真相,给吴娘子一个交代为止。” 刚才柴氏的话足以说明她知道小七的下落,并且小七就是因为她才遭遇横祸,而沈芝显然也是知道事情缘由的,但比起柴氏,她要镇定得多。 “我总觉得,她们对小七做了些很不好的事。”走着走着,常辛突然闷声道。 “嗯。”兰隐应了一声。 常辛还是很低落,“阿弃要是知道小七没了,一定很难过吧。” “或许吧。” 常辛沉默下来,半晌没有再说话。 见此,兰隐安慰他道:“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太难过了,更何况现在真相还不明朗,她们做了什么,这件事是否和邓明府有关都还没查清楚,你先别急着哭,等查到真相了,再哭也不迟。” 常辛:“……我没有哭。” 兰隐笑道:“嗯,你只是为小七感到难过罢了,可以体谅。”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类突然开口了,“我观察了这么久,发现你这人类十分有趣,明明十分弱小,却很善良,明明很善良,可你每日一样吃肉,一样靠攫取其他生灵的性命生存,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你到底是善还是恶。” 常辛如遭雷劈,彻底愣住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90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