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隐望着烟雾若有所思,“目前看来,是的,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话音未落,烟雾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与此同时,黑影也迅速朝兰隐袭来。 吴娘子在里间似乎听到了动静,惊恐地问道:“那东西是不是又出现了?”兰隐随手一抬将烟雾打散,一边安抚道:“娘子莫怕,已经没事了。” 吴娘子似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来是又听错了……”biqubao.com 黑气虽然散去,但常辛并没有放下心来。他低声道:“我记得方才吴娘子说,明悟大师告诉她,这东西打散了还会重聚……” 兰隐笑道:“确实如此,不过它现在暂时还聚不起来,放心吧。” 常辛又问:“这猫妖到底什么来路?”兰隐望向屏风后,“这就要问吴娘子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要事要办。” 见她一脸认真,常辛不由好奇,“什么要事?” 她冲常辛微微一笑,转身就走进屏风后,隔着屏风,常辛听到她朝吴娘子笑道:“娘子担待,这大早上赶过来,我二人还粒米未沾,眼下腹中实在饥饿……” 常辛不禁冷汗。 所以,她这顿早饭是非蹭不可吗? 吴娘子卧病在床,所以就兰隐和常辛二人吃了这顿早饭,吴娘子还十分贴心地吩咐婢女青袖为花花准备了肉食和鱼干。青袖端了碗乳粥到床边,吴娘子也才吃掉小半碗。 早饭过后,兰隐继续追问吴娘子关于猫妖的情况,可除了先前那些话,吴娘子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于猫妖的来历,她也没有任何头绪。 兰隐见再问不出什么,眼看就要到午饭时间,她便准备告辞离开。吴娘子有些慌乱,“姑娘这就要走了吗?那妾这边……” 兰隐想了想,“娘子莫急,晚些时候我会让人给娘子送件东西来,可保娘子半月平安,这半月之内,我会查清此事的原委,这段时间怕是还会再来叨扰娘子呢。” 吴娘子肃容道:“姑娘若有需要尽管传话,妾一定竭力配合姑娘。” 两人离开时,吴娘子让青袖给她们装了盆小天酥带走,只因吃早饭时兰隐夸其做得很好,鲜滑香浓,甚是美味。 小天酥,即鸡肉鹿肉末粥,阿淮倒也做过一两次,但伏县周围少有野鹿出没,市面上也少见鹿肉,偶尔有猎人贩卖,价格也颇为昂贵,因此伏县百姓平日还是食猪羊肉居多。 兰隐倒也没推辞,笑着受了。临行前,常辛看到一缕蓝光从她手中亮起,又飞入房梁消失不见。 两人一猫走在回去的路上,常辛问兰隐,“这毫无头绪的,我们该从哪里查起?”兰隐思索道:“既是猫妖,自然从猫查起。花花,你可认清那只猫妖是谁?” 由于常辛拎了食盒,花花不好再趴在他肩上,因此眼下正跟在一旁,闻言苦着脸道:“大仙,那团乌漆抹黑的东西,谁能认得清啊?至于绿眼睛的猫,这县里没有百八十也有二三十,这还没算那些我不认识的普通同族,想要查清此事,还需得一段时日呢。” 常辛惊讶道:“伏县原来有这么多猫妖吗?”花花解释道:“如果按照修为来衡量的话,他们许多还算不得正经的猫妖,有的只是通了灵性,有的修为浅薄,连普通人都斗不过,还有的就是普通的猫,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修行了。这县里倒也没有很多猫了,只是绿眼睛的比较多,谁知道这作怪的猫妖偏就是绿眼呢?” “这样……”兰隐微微皱眉,“你先去打听一下吧,先从过去两个月死去的猫里查起,那黑雾气息古怪,虽然看着像是阴魂,也不一定真就是阴魂……若死去的猫查不到,再查查活着的猫。” 花花领了命,也没再跟他们一起走,一溜烟跑到别处去了。 兰隐和常辛回到隐古时,午饭已经做好。玄耳等在后院,见他们还带个食盒回来,不由惊奇,“主人,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兰隐笑道:“特意从县令府给你带回来的。”玄耳十分高兴,打开一看见是小天酥,一时不由惊讶,“主人,阿淮今天也做了这个呢。” 常辛定睛一看,果然就见桌上的主食正是小天酥。 “我早上去菜市场,看到路边有猎户在贩卖野鹿肉,我瞧着那肉挺新鲜的,就买了些回来,阿淮不仅做了小天酥,还做了烤鹿肉,主人,常辛,你们快来尝尝。” 兰隐看了眼那盘鹿肉,赞道:“阿淮的手艺瞧着又精进许多。”常辛跟着落座,夹了片鹿肉放进嘴里。 鹿肉应是刷了蜂蜜,并各种佐料炙烤,入口鲜嫩焦香,还带着微微的甜,美味得常辛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 兰隐也举箸如飞,吃得十分欢快。 午饭过后,兰隐回房中取出一个木匣,里面盛着一叠……纸人? 常辛有些茫然地接过木匣,就听她道:“你将这个送到县令府交给吴娘子,告诉她,每日入睡前取一个纸人,将其压在枕下,可保她不受猫妖侵扰。” 常辛依言应下,下午便去了趟县令府送纸人,吴娘子望着纸人的目光十分怀疑,但她涵养极好,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体面地谢过常辛,又命青袖取了些钱给他当作赏银。 常辛拿着那袋铜钱离开县令府,顺道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时见路边有老人在卖荷花,就买了两支。 他回到隐古时,玄耳正无聊地蹲在池塘边看鱼。见他回来,玄耳很是高兴,“你快来看,这些鱼长得可真好啊。” 常辛也凑到池塘边,见里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鱼影,佁然不动,又俶尔远逝,似与观者相乐,灵动无比,不由感叹道:“是啊,长得真好,要是再养些莲花就更好了。” 一道怯怯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两人都吓了一跳,“以前池塘里有莲花的,是阿隐养的五色莲,可好看了,可惜后来被人偷走了。” 这是阿淮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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