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隐古内平静了好一段日子,直到有一天早上,兰隐收到了一只仙鹤带来的包裹,随包裹一同送到的还有封系着红线的信。 兰隐看过信后一脸若有所思,她将信放到一旁,又随手翻看了下包裹内的东西。 “这是月老大人送来的吗?上面还有红线呢。”一旁看热闹的常辛问了一句。 兰隐听后抬头看向他,“是啊,这是他送来抵欠银的,至于这封信,说的是你的事。” “我的事?”常辛一脸莫名,他的什么事? 兰隐笑道:“是啊,他之前不是答应了为你牵红线,但信里说他回去查了姻缘簿,却没找到你的名字,这就说明要么你的姻缘不是凡体,要么你就没有姻缘,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常辛听完后呆住了,任是谁突然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有姻缘,都会茫然无措的吧?至于兰隐所说的另一种可能,他觉得相当于没有。 见他愣住,兰隐又笑着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为了补偿你,月老特意送了你一条红线,虽然这条红线无法为你绑定姻缘,但好歹出自香火琳宫,是条货真价实的姻缘线,在人间也算是绝无仅有了,你便留着做个念想吧。”说着,她就将那条红线递了过来。 常辛苦着脸接过线,闷闷不乐道:“我觉得这样的念想还不如没有。”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姻缘了,还要每日看着这条红线,那岂不是更难受了吗? 兰隐笑着安慰他,“好歹是仙家宝物,不要那么嫌弃嘛。” “我没有嫌弃……”常辛说着,还是接了过来,“对了,昨晚花花告诉我,他找到地方给我学赶车了,那时候有些晚了,我就没有来打扰你。” 兰隐点点头,“既如此,你便去学吧,银子自己取。” 自从牵牵的事发生后,兰隐便将先前的规矩改了。 从前他们所有人的花销都是放在一起的,陶罐内的钱若是上个月没花完,会一起累积到下个月,所以牵牵才能拿走那么多钱,现在兰隐开始每个月单独给他们发银子,此外陶罐内也会放入一些银子,用来买菜、买米面油盐以及一些其他花销。 每个月底,兰隐还会清点剩下的钱,再补足一定数额,以防银子在陶罐内累积太多。 对此,玄耳的第一反应是:“咱们以后要是没钱了可以找阿淮借,她平日很少花钱的,这样一来,她马上就要成为隐古内除了主人以外最富裕的人了。” 常辛不禁无言,想想又好奇道:“那金琅呢?”虽然他还没见过此人,但玄耳不是称呼他为聚宝盆吗? 听到这话,玄耳“哼”了一声,“他不算,他的宝贝几乎都是主人的,他只是代为保管,你就当他是个仓库好啦。” 常辛听了不由愈发好奇起来,但见玄耳还是不欲多言,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兰隐既发了话,第二日常辛便带着银子上门拜师去了。 教常辛学赶车的师父从前是大户人家的车夫,如今年纪已经挺大了,是花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师父十分严厉,对常辛要求极高,一副誓要把他教到最好的模样,甚至还连带要教他马术,常辛虽然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咬牙认真学了下去。 那段时间,常辛每天都很疲惫,一整日下来腰酸背痛,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厨房里留给他的除了晚饭外,还会有一桶加了药草的热水。 他偷偷问过玄耳,玄耳笑嘻嘻道:“阿淮让我去买的啊,说看你太累了,每日泡些药草会轻松许多,也能睡得更安稳些。” 常辛听了十分感激,于是便每日回来时给阿淮带些礼物,以表谢意。 如此一段时日下来,偶尔他在池塘边放礼物的时候,阿淮也会开口跟他说上一两句话,有时是表达谢意,有时是害羞地问他外面的事情,有时也会跟他提些要求,比如帮忙带东西、打听些消息之类。 又过了一段时日,阿淮跟他说话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说话内容也逐渐多了起来,偶尔他路过长廊,阿淮哪怕没什么事,也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向他问安。 对于这样的变化,常辛觉得很高兴,这代表阿淮正在慢慢接受他的存在,不再那么害怕他,因此但凡阿淮有什么需要,他也都会尽心尽力去帮她完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春去夏至,常辛也已经学成回来,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由于整日清闲,没什么事做,常辛再次过上了种地养鱼的生活。有了先前的种菜经验,现在隐古内已经三五不时能吃上最新鲜的菜叶子了。 在阿淮的训练下,池塘里的鱼长势良好,活蹦乱跳,看着十分喜人,阿淮也曾怯生生跟他提过让他再买些鱼回来养,所以常辛又买了数十条鱼苗投入池塘。 看得出来,阿淮对于新的属下十分满意,每晚池塘中的叮咚声也不绝于耳,常辛听着那隐隐的水声,睡得倒是比以往还要安稳。 随着夏天来临,天气逐渐炎热,兰隐便带着常辛再次去到布庄,又做了许多轻薄的衣裳。这次,她给隐古内所有人都做了两身新衣,玄耳的依旧是黑色,阿淮的一套是天青,一套是浅粉。 兰隐望着那块粉色布料笑道:“很少见阿淮穿这个颜色呢,这次给她做一套试试,应该还不错。” 至于常辛,兰隐再次给他选了一块大红色布料,就在她的手即将拿起第二块深紫布料时,常辛苦着脸拦住了她,“能不能给我也做一套没那么张扬的衣裳?我穿成这样出去也太显眼了些。” 兰隐想想也是,第二套便给他选了块比较低调的月白布料。 由于玄耳和阿淮不在,兰隐便以她自己和常辛为参照,给掌柜夫人描述了一番他二人的身量。 掌柜夫人做了许多年衣裳,技艺纯熟,兼之人也聪敏,兰隐又说得清晰简单,所以她们的沟通并没遇到太大困难,很快就将四人的尺寸定下,并约定好回头若试穿不合适再送过来改。 走出布庄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常辛望着暖阳下熙熙攘攘的街市,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草木葱茏,蝉鸣声声,夏日真的来了啊。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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