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时光悄然逝去,几人回到隐古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由于这一天都玩得有些累,众人洗漱后也就各自歇下了。 一夜平静。 第二天吃早饭时,阿圆再次向兰隐请辞,这次兰隐没有再挽留。她取出一本册子交给阿圆,“这个帮我带回去给月老。” 阿圆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兰隐慢条斯理给自己盛了碗汤,笑道:“这是你们这段时间以来在隐古内的各种花销,我全记下来了,里面还加了我的医药费和所需赔偿,你带回去给月老,让他把银子结算给我,记得拿好不要弄丢了,我这两日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写出来的呢。” 此话一出,常辛不由冷汗。 所以,这就是她将阿圆和牵牵留下来踏青的原因吗?方便她把账单赶出来?! 看得出来,阿圆也很惊愕,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憋出来一句:“您的……医药费?”兰隐喝了口汤,优雅地以帕拭嘴,“是啊,连日奔波,疲惫不堪,途中还受了不少气,身子不舒服也是有的,怕是要花好多银子才能调养回来呢。” 阿圆满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那……赔偿?”兰隐瞥了不敢说话的牵牵一眼,从容反问道:“你们为了安抚被乱牵红线的受害者,偷走我那么多银子,我不该要赔偿?” 阿圆不敢反驳,只好捏着册子低下头去,“……我会带给大人的。”兰隐这才满意笑了,“何时启程?”阿圆本想说明天,但抬头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脸,话到嘴边却生生转了个弯,:“……一会就走,也好尽快替您将账册送回去。” 兰隐更满意了,“好,既如此,我便不虚留了,你也在隐古住了不少日子,如今你要走了,我心有不舍,所以让阿淮做了些吃食,就在灶台上,你们一会带着路上吃吧。” 阿圆有些感动,“神王大人,你人真好——”兰隐笑着打断了他,“即便你再怎么夸我,银子也不能少给,你还是把话留着带回去夸夸月老,让他出钱时能少心痛些吧。” 阿圆:…… 吃完早饭后,常辛和阿圆回去收拾东西。路上看着他哭丧的脸色,常辛忍不住问道:“月老大人很穷吗?我记得以前看的神话故事里,神仙是从来不会为了银子发愁的啊。” 阿圆沮丧道:“那是因为天上也用不着银子啊……神仙们平日也不会轻易下凡,哪里来这许多金银俗物?这些银子最后肯定要用仙家宝物来抵……唉,这次牵牵肯定会被月老大人骂了。” 常辛听了这话不由暗暗猜测,或许这才是兰隐的最终目的吧?让牵牵被骂,毕竟先前她曾好几次被牵牵惹生气,只是这报复方式也太诡异了些…… 一旁的牵牵闻言,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人家真的早就知道错了啦,干嘛呀要这样对我,呜呜呜……我以后真的再也再也不敢乱牵红线了啦!” 阿圆丧气道:“你想牵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这次回去,月老大人肯定会对你严加看管,你以后怕是只能每天和我一起干活,就连香火琳宫的大门都不一定能出了。” 牵牵:“……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好苦啊~!” …… 常辛默默退后几步,偷偷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走在后面的玄耳,玄耳听后挠挠头道:“主人也不一定是在报复啦,隐古平时的开销还是挺大的,主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该省省,该花花,若不多赚银子,咱们哪能吃得起饭,买得起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呀?” 想到兰隐之前花钱的阵仗,常辛沉默了。 也是,照她那样花法,可不得多赚银子?可是她又纵容玄耳那样买菜浪费钱……所以她说的该省省该花花,就是从外人身上省银子,给自己人随便花? 一时间,常辛不由心情微妙。 这么说来,他也勉强算是自己人了?怎么说呢,还挺受宠若惊的…… 阿圆走的时候,玄耳十分不舍,他将两人送到门边,又往阿圆怀里塞了一个很大很圆的木球,“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送给你。” 阿圆看看球又看看他,满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真诚地感谢了他的好意。 玄耳拉着他的袖子,眼泪汪汪,“我挺喜欢你的,你以后要经常来找我玩啊,不许忘了我!”阿圆想说自己可能没办法经常来找他玩,但看着他这副模样,又不好拒绝,只能含糊应了。 安抚住玄耳后,阿圆眼眶微红地看向兰隐,“神王大人,我要回去啦。” 兰隐点点头,“一路走好。”阿圆瘪嘴望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神王大人,你真是个好人,这段日子多谢您的照顾,阿圆无以为报——” 兰隐无奈扶额打断了他,“我知道了。”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罐递给阿圆,“这是用以前嫦娥仙子赠予我的灵药调配的醒神膏,送给你当临别礼物,你别说了,安心回去干活吧,要是累了就往太阳穴上抹一些,保管立刻就能精神起来,干更多的活。” 阿圆闻言,忍不住望着那罐膏药哭出了声,“神王大人,我住在隐古这段日子安分守己,从未——几乎——很少给您惹麻烦,您为何要如此惩罚我?” 望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兰隐忽然愉快地笑出了声。她将罐子塞给阿圆,笑道:“我随口一说,不必当真,这里面是辅助修行的丸药,我想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阿圆这才高兴起来,开开心心收起了小玉罐,“多谢神王大人!”一旁的牵牵见了忍不住眼馋,于是她也讨好笑道:“姐姐,那我的呢?” 兰隐斜睨了她一眼,“你的,也有。”牵牵大喜过望,连忙眼巴巴地望着她,却见她悠悠笑道:“我这里有些地府的幽冥之火,你拿回去每日朝夕相对,早晚把玩,日子久了,说不定就不再怕火了,你觉得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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