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隐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辰,玄耳想是真的饿得狠了,一进门就冲着池塘大声哀求阿淮赶紧做饭吃,常辛没听到阿淮的回应,但无风的池面忽然荡起阵阵涟漪,想来那就算回应了罢。 下午吃完饭后,几人稍作收拾就准备出发赶往珙县。临走前阿圆神色犹豫地看着兰隐,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直到离开他都没能说出来。 等他们走后,兰隐有些奇怪地问常辛,“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常辛也很不解,“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等他回来再问问?”兰隐也没在意,点点头就往后院走去,“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奔波这么久困死了。” 由于这天午饭吃得晚,晚上阿淮没再做饭,常辛自然也没去买菜,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常辛才发现厨房里的异常。他十分吃惊,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兰隐的房门。 兰隐过了很久才来开门,她哈欠连天,脸上写满了不悦。 “大清早的,做什么吵我睡觉?” 常辛有些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也不想吵你,可是厨房里的钱都没了,我没钱去买菜,所以才……” 兰隐有些吃惊,“都没了?”常辛点点头,“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兰隐飘向厨房,很快又飘了出来。她阴沉着脸色问常辛,“我记得昨天罐子里的钱还有半罐吧?” 常辛想了想,“好像是的。” “所以是他们几个走了之后罐子才空的。”兰隐说着,脸色更阴沉了。常辛见此连忙劝慰道:“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带走的,还是等他们回来问清楚再下定论吧。” 兰隐一声冷笑,“玄耳从来不会做这种事,阿圆谅他也没这个胆子,只有那只胆大包天的红线妖——”她说着说着就住了嘴,但脸色寒如冰霜,看得常辛一阵发怵。 仔细想想,临走前阿圆看起来是很不对劲,怕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不过他们拿走那么多钱做什么? 兰隐没再多说什么,她飘回去敲响了隔壁的门,很快,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还没等常辛看清里面有什么,兰隐就从屋内接过一个小袋子,顺手又将房门给关上了。 她远远将袋子朝常辛一抛,转身又回房去了。 “你去吧,别再吵我睡觉了,不然就把你丢池塘里去。” 常辛手忙脚乱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两锭银子。他叹了口气,拿着钱袋走进厨房去取菜篮,一边寻思着该去哪里换些碎银和铜钱。 这银子拿去买菜,小贩可找不开…… 之后几日十分平静,常辛先前种的菜早就长好,他们也算是吃上了最新鲜的菜叶子,至于池塘里的鱼,还需要些时日,不过经过阿淮的训练,它们看着健壮了许多,游起来似乎也比寻常的鱼快些,经常一道影子闪过,常辛还没看清就没了。 经过连续几日的送食,常辛和花花熟识了许多。闲来无事时,花花会跟他讲附近的八卦,不过大多是关于猫的八卦,花猫和白猫好上了,黑猫追求橘猫没追到,灰猫和黑白猫生了一窝小猫,现在又快生第二窝了…… 常辛不好拂了他的兴致,只能面带微笑地认真听讲,这也让花花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 几日后,阿圆等人还没回来,惠娘和冯娘子夫妇先找上门来了。 常辛望着他们身后跟的几辆牛车满脸困惑,“这是?”冯娘子笑道:“这是先前允诺给玄耳公子的十筐大骨头,惠娘又添了些上好的肉,权作谢礼,此外还有些自家做的咸菜、果脯,还有别人送的山货,奴家想着兰姑娘和两位公子可能会喜欢,就都装了些过来。我夫妇二人还和惠娘一起凑了些钱,这几日去置办了些谢礼,今日也一并拉过来了……” 常辛看着那堆东西,不禁有些语塞,“这……多谢娘子的好意,但是这也太多了些……”先前珙县小妖们送的东西太多,这两日天气渐热,有的还没来得及吃就开始坏了,如今冯娘子三人又送来这许多,怕是存不了多久。 可惜常辛话还没说完,冯娘子就笑道:“常公子快别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无论如何你都得收下。” 惠娘也笑道:“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常公子,你就收下吧。” “可是——”常辛想说兰隐还没醒,要不等她醒了再说,可这边郗武已经开始动手搬了,“常公子,烦请你带个路,能搭把手就最好了,东西有些多,还得多跑几趟呢。” 常辛无奈,见冯娘子和惠娘都开始卸货了,只好上前帮手。 几人东西搬到一半,兰隐醒了。她有些茫然地望着满院子的箩筐,开门的手顿在半空许久没有动作。 “你们这是……在干嘛?”冯娘子见她出来,连忙笑着上前又解释了一遍。她听完后嘴角微抽,“这……玄耳都是瞎说的,他平日没事就喜欢说胡话,可当不得真,你们还是把东西抬——”“兰姑娘快别客气了。” 冯娘子笑眯眯打断了她的话,“这点薄礼比起你对我们夫妇和惠娘的大恩来说不值一提,东西都搬来了,我们也不好再搬回去,兰姑娘,你就收下吧,否则我们就要寝食难安了。” 兰隐还在尝试推脱,“可是这许多东西一时半会也吃不完,放久了坏掉也浪费……” “这倒也是。”冯娘子思索道:“这样吧,晚些时候我们再去多买些冰块,将这些肉都冻起来,省得回头真放坏了。” 兰隐:“……不必劳烦了,我有办法存放的。”冯娘子想起她的神异之处,一时也笑道:“是了,姑娘神通广大,可不比奴家有法子?如此,奴家就不班门弄斧了。” 兰隐虽然在笑,但那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冯娘子三人离开后,常辛望着满院的东西发愁,“兰隐,你刚说的是什么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89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