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到几人耳边,他们朝李志看去,就见那道皮开肉绽的身影正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苦涩地望着她,“好,玉绿,我们永不分离。” 他的胸膛被破开,甚至隐隐能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他的手脚也都皮肉翻卷,浑身满是血痕,看起来惨不忍睹,但他依旧在看着玉绿笑,那样的极致缱绻,看得阿圆忍不住心生同情,“他好可怜……” 兰隐淡淡道:“有时候目之所见,只是表象。”阿圆茫然,“大人,您说的是什么?”兰隐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玉绿,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玉绿惨淡一笑,“你们想知道吗?我带你们去看看,如何?”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象忽然剧变,转瞬之间,他们又出现在了禅房之外。 一阵交谈声从房内传出,是玉绿和李志。他们想要上前,但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阻拦在外,几人只能透过窗户隐隐见到屋内两道交缠的身影。 “李郎,为什么要骗我呢?”玉绿的语气十分温柔,听不出任何怨恨,但却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李郎,告诉我,你是如何取走我的内丹的?” 李志的声音十分恍惚,像是并没有自主意识,“小生不知。” “不知?”玉绿轻柔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娇媚笑出声来,“李郎怎会不知?你可是拿走了妾最重要的东西啊,李郎~那是妾的命,你想要握在手中,想要掌控妾身,你怎么敢?怎么敢啊?” 一只玉手缓缓攀上男子的脖颈,又一点点往里收紧,伴随着男子被扼住喉咙的剧烈挣扎,她忽然将手一松,下一刻,男子便剧烈咳嗽起来。 “李郎,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数年相伴,也有过夫妻之实,为什么你对妾就没有恩情呢?妾如今累了,李郎便放了妾,我们各奔前路,如何?” 李志的声音依然麻木,但却十分坚定,“不,不,小生要和玉绿在一起,小生不要和玉绿分开。” “够了!”玉绿突然激动起来,“为什么就连迷魂都没法得到你半句真言?你若是真心对我,又为何要如此算计于我?” 李志麻木道:“小生没有算计你,你我二人性命相连,早就融为一体,你无法离开小生的,我们是天作之合,玉绿,你要一辈子陪着小生,永远待在小生身边。” “果然……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内丹之事!”玉绿怒了,她忽然摇身一变化作蛇形,尾巴将书生缠住高高举起,“说,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书生无知无觉,依旧麻木道:“小生不知,或许是小生救过的那位道长做了什么。小生只知道,小生受伤,你就会受伤,所以你要护着小生,你要护小生一辈子,我们会像传奇里那样,一人一妖相伴到老,下辈子,你还要来找到小生,和小生在一起,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玉绿十分生气,窗纸上那条蛇尾的影子也一点点收紧,“你休想!我不会任你掌控,待到我取回内丹,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取不回内丹了。” 玉绿愣住,“什么意思?”李志如实道:“小生去妙法寺抄经,主持方丈发现了小生体内的内丹,将小生叫过去询问,小生猜到这就是你我二人性命相连的原因,便告诉方丈,这是多年前被高人阴差阳错镇压在小生体内的妖邪。 方丈信以为真,他告诉小生,你如今愈发强大,或许再过几十年就要脱离掌控了,小生询问方丈要如何做,他教了小生一个办法,让小生取你的妖力和头发,小生便趁着放那包小蛇的时候偷了一条,方丈以你的分身和头发为引,又借着小生体内的内丹压制你的力量。 他告诉小生,这样一来,你就会数十年无法突破,等小生死后,你也会死去,同小生一起进入轮回,小生觉得这样很好,只要这数十年内小生找到办法能让我们下辈子再相见,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随着他的话出口,那条蛇影也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你,很,好。”她一字一句道,每个字下都压抑着令人心惊的愤怒和绝望。 “你想要拖我入地狱,李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李志无知无觉,嘴里仍在念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 “住嘴!”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 “别说了!”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让你别说了!!”玉绿怒极,蛇尾骤然箍紧,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传来,不止屋外的人,连屋内的人都愣住了。 玉绿忽然一声惨叫,她松开尾巴,痛苦地蜷缩起来。与此同时,骨头断裂的李志被疼痛惊醒,他面朝着那道巨大的蛇影,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玉绿……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着,忽然便喷出一口血来。 “玉绿,小生……小生怎么受伤了?” “哈哈……哈哈哈……”玉绿忽然狂笑起来,她化回人形,一步步朝李志走近,“李郎,疼吗?”她走到李志面前,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李志似乎愣住了,他傻傻仰着头,说话磕磕绊绊,“不……不疼,小生不疼。” “既然不疼,”玉绿的手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到胸口,“那,李郎,让妾看看你的真心好不好?” “什……什么意思?” “李郎。”她轻声笑了,语气温柔而缠绵,“你说对妾一片真心,那就让妾看看,你的真心长什么模样吧。”说着,那只手就一点点往下按去。 李志吃痛,颤声问她:“玉绿,你到底怎么了?小生不明白。” “不明白,那就不用明白了。”她轻笑道:“妾这辈子已经毁了,你想要永远束缚着妾,将妾绑在你的身边,为此不惜毁了妾,妾怎么忍受得了?既如此,不如妾先带着你一同入地狱,李郎,你既想要永不分离,想来为妾承受些苦痛也是应当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228/69288983.html